第123章 寡人也有错啊

天幕上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万界帝王各显神通，金陵奉天殿外的朱元璋甚至已经让中书省拟定“补习班收费标准”了。

客厅内，喧嚣被四面厚重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朱标收回落在虚空屏幕上的视线，神色未见丝毫飘飘然。他提起茶壶，先给嬴政续上半杯温水，随后双手递上：“嬴叔，诸位长辈不过是凑个趣。晚辈能得父皇倾力栽培，全因家父行事虽然粗粝，却从不将我当成防备的臣子看。”

嬴政端起水杯，指腹摩挲着细腻光滑的玻璃杯壁。

“不当成臣子……”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恍惚。

他这一生，幼年为质赵国，归秦后吕不韦专权、嫪毐作乱、生母背叛。坐上王座的那天起，身边只有君臣尊卑、派系制衡，何曾体会过半分寻常人家的父子温情？

“寡人十三岁即位。”嬴政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声音微哑，“从那时起，凡亲近寡人者，皆有所图。寡人看扶苏，见他心慈手软，便觉他是在将大秦江山往深渊里推。每次见他，除了训斥，寡人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方才听你提起与你父皇同桌吃肉、同塌而眠的旧事，寡人心里有些发堵。也不全怪扶苏迂腐……这做父亲的道理，寡人自己都没弄明白，又如何能苛责于他？”

天幕之上，咸阳行宫外。

一身白衣的扶苏立在冷风中，定定看着水镜中两鬓微染霜白的父亲。听到那句“也怪寡人”，这位向来恪守礼制、被训斥千万次也未曾落泪的大秦长子，眼眶骤然泛红，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父亲……”他喉头哽咽，低低唤了一声。

身后的蒙恬长叹一声，伸手按在扶苏肩头，虎目之中满是震动。能让始皇帝当着诸天万界的面承认自己的缺失，这不仅需要天大的魄力，更是将一个父亲最隐秘的舐犊之情，彻底摊开了。

“咔哒。”

厨房玻璃门滑开，打断了客厅里沉郁的气氛。

左砚辞端着托盘走出来，系着一条深蓝色围裙，神态松弛：“饭好了。考虑到嬴叔刚从医院出来，调理脾胃为主，口味做得清淡。”

几人随之起身落座。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西红柿炖牛腩、一道清炒虾仁，外加一盅热气腾腾的山药排骨汤。

没有大秦青铜鼎食的繁杂厚重，也没有大明御膳的铺张排场，白瓷盘子盛着色泽鲜亮的菜肴，冒着诱人的热气。

“尝尝后世的手艺。”左砚辞递上象牙白的防烫筷子。

嬴阴嫚乖巧地坐在嬴政身侧，先给父皇盛了一小碗鱼汤。

嬴政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没有泥腥味，没有大秦煮食常用的苦涩茱萸与粗劣酱汁，只有极精纯的鲜味与恰到好处的咸意，舌尖微抿，鱼肉滑嫩得几乎化开。

嬴政眉心微动。

朱标吃得额头见汗：“左兄这厨艺，宫里的御厨当真比不上。关键是吃着透亮、舒服，没有半点杂味。”

嬴阴嫚更是小口吃着虾仁，那双灵动的眸子弯成了月牙，连一向在秦宫里食不甘味的嬴政，不知不觉也喝完了两整碗排骨汤。

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

李丽质与朱静镜极有眼色地起身帮着收拾碗筷，嬴阴嫚见状也不甘落后，连忙端起剩下的盘子跟进厨房，三个身份尊贵的帝女在水槽前分工明确，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餐桌旁只剩下左砚辞、嬴政和朱标。

朱标在围裙水声中挪了挪凳子，凑近左砚辞，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捏。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黝黑敦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红晕：“那个……左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

“嗯？标哥你说。”左砚辞抽了张纸巾擦拭桌角。

“就是……之前静镜妹子吃过的那种……叫‘冰淇淋’的甜食。”朱标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官铸雪花银，推到左砚辞面前，“常姐姐近些日子在东宫胃口不开，昨儿在天幕上瞧见静镜吃那个白乎乎、凉浸浸的物什，多看了好几眼。我想着……能不能找你买上一些，我带回去给她尝个鲜？”

堂堂大明开国太子，威震塞北的铁血储君，此刻为了给结发妻子讨一口冷饮，急得耳根泛红。

嬴政坐在一旁，看着朱标这副模样，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触动。这就是寻常夫妻的情分？

左砚辞看着桌上的官银，忍不住摇头失笑。他伸手将银子推了回去：“银子收起来。多大点事，楼下便利店冷柜里多得是，几十块钱的东西，值当拿官银来砸？”

“不过有两点你得记牢。”左砚辞收敛笑意，认真提醒，“第一，带回去必须用厚厚的深井冰块密封包好，这玩意儿娇贵，离了低温化成水就没法吃了。”

“第二，女人若是身子不爽利、逢着月事之时，绝对不能碰这冰凉之物，寒气入体，伤及根本。”

朱标听得极为仔细，甚至下意识地在手心虚画了两下，郑重抱拳：“左兄放心，我都记下了！常姐姐的日子我算得极准，绝不会让她贪凉乱吃。”

这恩爱坦荡的态度，连嬴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左砚辞笑着点头：“成，等会儿我下楼给你批发两箱。你自个儿回大明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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