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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雷霆(上)


城南那场围猎,反成了瓮中捉鳖。

林北回到住处,连一口热茶都没顾上喝,便开始调兵遣将。

他先给方子鸣去了电话。

那几个被擒的死士,连同他们身上搜出的物件,一并移交了过去。

军方的审讯手段,撬开这几张嘴,要不了多久。

可林北等不了那么久。

他要的不是几张口供,是把这条根,连泥带土地,一并拔起。

电话拨给疤爷的时候,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疤爷,城西那条根,今夜就拔。”

“在京华的弟兄,全部拉上。”

电话那头,疤爷的回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少帅,早就等您这句话了。”

“弟兄们的家伙,都擦得锃亮。”

林北却没有半分轻敌。

他铺开城西的地形图,把这座旧宅院的进出路径,里里外外,过了一遍。

慕容家的死忠,是亡命之徒,又占着地利,一旦狗急跳墙,难保不会鱼死网破。

“疤爷,记住,分三路。”

他的手指,在地形图上,重重划过。

“一路正面强攻,吸引火力。”

“一路绕到后头,堵死他们的退路。”

“最要紧的,是那条地道的出口,给我守死了。”

“这帮人最后的指望,就是从地道金蝉脱壳。”

“断了这条路,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疤爷凝神听着,重重点头。

这些日子,明里暗里被慕容余党这么撩拨,北疆安保的弟兄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总算能堂堂正正地,杀过去出口恶气了。

与此同时,方子鸣那边,也传来了准信。

被擒的死士里,有一个没扛住军方的手段,松了口。

方子鸣那边,也没有半分含糊。

慕容家这条线,牵着境外那张网,早就上了军方反情报的名册。

如今逮着这个连根拔起的机会,方子鸣亲自调了一队精锐过来。

名义上,是配合地方上一桩涉外大案的收网。

实际上,是要把慕容家这最后一点死灰,彻彻底底地,按死在京华。

军地两方,一明一暗,里应外合。

慕容余党在京华的老巢,是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旧宅院。

那座宅子,外表破败,地底下却另有乾坤。

藏着慕容铮留在京华的最后一点家底。

也藏着那个对慕容家死心塌地的老家臣,卫崇。

藏身的地址,终于落实了。

林北铺开城西那一带的地形图,目光,落在了那个不起眼的院落上。

擒贼,先擒王。

打掉这个老巢,抓住卫崇,慕容铮的最后一条根,就断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杀机毕露。

“通知方子鸣,按计划,里应外合。”

“今夜子时,动手。”

夜,渐渐深了。

京华城西的那片老城区,早已万籁俱寂,沉沉睡去。

家家户户,早已熄了灯火。

谁也不知道,在这片祥和的夜色底下,一张天罗地网,正悄然收拢。

子时将近。

几道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近了那座旧宅院。

他们是疤爷麾下最擅长夜战的好手。

守在外围的几个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示警,便被人捂住口鼻,悄无声息地,拖进了暗处。

外松内紧的防线,就这样被撕开了一道无声的口子。

而宅子里的人,对这迫在眉睫的杀机,还浑然不觉。

唯有那座旧宅院里,灯火还亮着,透出几分诡异的森然。

卫崇枯坐在太师椅上,一颗心,七上八下。

派出去绑苏晴雪的人,一去不回,至今杳无音讯。

这反常的死寂,让他这只在暗处潜伏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去,再派人到城南打探。”

他声音沙哑,吩咐身边的心腹。

“我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那心腹刚要领命而去。

院子外头,骤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紧接着,是守在外围的暗哨,一声短促的示警。

那示警声,戛然而止。

卫崇的瞳孔,猛地一缩,暗叫一声不好。

他几乎是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有敌来袭。”

“快,护住密室。”

话音未落。

哐当。

一声巨响,那扇紧闭的院门,被人从外头,直接撞飞了。

门板四分五裂,尘土飞扬。

数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冲杀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道刀疤狰狞的疤爷曲刚。

他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家伙、杀气腾腾的北疆悍卒。

“都给老子动手。”

“一个活口都给我留着,但敢反抗的,往死里打。”

疤爷一声暴喝,率先扑入了院中。

宅子里的慕容死忠,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仓促应战,慌乱地操起家伙,朝着冲进来的北疆悍卒,迎了上去。

刹那间,这座僻静的旧宅院里,杀作一团。

可这一场厮杀,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北疆安保的弟兄,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下手又快又狠,配合默契。

那些慕容死忠,虽也亡命,可论起战阵搏杀的真本事,跟北疆悍卒,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砰砰砰。

拳脚交击,闷响连连。

不过几个照面,便有好几个死忠,被撂翻在地。

一个死忠抡着砍刀,凶悍地劈向一名北疆汉子。

那汉子侧身避过,膝盖一顶,正中对方小腹。

那死忠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又被一记手肘,狠狠砸在后颈,登时昏死过去。

另一边,两个死忠仗着人多,一前一后,夹击一名北疆悍卒。

那悍卒不退反进,一个箭步贴身近战。

拳肘并用,三两下,就将那两人,尽数撂倒。

这些北疆弟兄,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配合早已融进了骨血里。

或两两策应,或交叉掩护,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那些慕容死忠,纵有几分蛮力,在这等精密狠辣的战阵面前,也只有挨打的份。

卫崇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家苦心经营的老巢,转眼就被人杀得七零八落。

他那张枯瘦的老脸,气得铁青。

“慌什么。”

他厉声咆哮,试图稳住阵脚。

“给我顶住,退守密室。”

“地道一开,咱们还有活路。”

慕容死忠们得了令,且战且退,朝着堂屋深处的密室退去。

他们仗着对地形熟悉,又有死士拼死断后,竟一时挡住了北疆悍卒的攻势。

就在这僵持之际。

院墙之外,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

轰隆隆。

几辆军绿色的卡车,碾过寂静的街道,停在了宅院四周。

车上跳下来的,是一队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精锐。

正是方子鸣调来的军方力量。

里应外合,针插不进。

那些原本还想凭借地利负隅顽抗的慕容死忠,一见这阵仗,心理防线,瞬间崩了。

军方都出动了。

这哪里是寻常的仇家寻仇。

这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通敌叛国的要犯,要一锅端了。

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死忠们的抵抗,肉眼可见地,溃散了下去。

就在这时。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院门处,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不快,却奇异地,压过了满院的嘈杂厮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逆着光,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修罗战场。

来人,正是林北。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平静地,扫视着院中的乱局。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可正是这片冷,让所有看到他的慕容死忠,都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执掌生杀予夺的气度。

不怒自威,不言而慑。

他往那里一站,整座喧嚣的庭院,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

几个原本还在顽抗的死忠,下意识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赤手空拳,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比刀枪更骇人的东西。

那是从尸山血海、千军万马里,趟出来的杀伐之气。

是任何一个见过真正战场的人,才会有的,骨子里的煞气。

“他就是林北。”

“就是他,灭了慕容家。”

死忠堆里,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满是惊惧。

林北没有理会那些惊惧的目光。

他抬步,朝着堂屋的方向,径直走去。

几个死忠红了眼,嘶吼着,挥舞着家伙,朝他扑了过来。

想用林北的命,给覆灭的慕容家,陪葬。

林北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面对当头劈下的棍棒,他只是身形微微一侧。

那势大力沉的一棍,便擦着他的衣角,落了空。

他顺势欺身,一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死忠的胸口。

咔嚓。

一声闷响,那死忠的肋骨,应声而断。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再也爬不起来。

又一个死忠从侧面偷袭,一刀刺来。

林北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那人的手腕,被生生卸掉。

惨叫声未落,林北一记手刀,已经劈在了他的后颈。

那死忠两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身手之干净利落,看得旁人头皮发麻。

不过这几下的工夫,扑上来的死忠,便被林北尽数撂倒在地。

林北出手,没有半分花哨,招招见血。

每一招,都简洁,凶狠,直击要害,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伐之道。

院中的慕容死忠,看着林北如入无人之境般,一路碾压而来。

那点负隅顽抗的心思,被这骇人的实力,碾得粉碎。

恐惧,如同瘟疫,在他们之间蔓延。

“这怎么打,这根本就不是人。”

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连手里的家伙,都握不住了。

林北对这些惊惧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一路行来,所过之处,再无一合之敌。

那些拦在他面前的死忠,无论怎样拼命,在他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

转眼间,他便走到了堂屋门口。

堂屋之内,卫崇看着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这辈子见过的狠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像林北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那不是寻常打手的勇武。

那是一种执掌过千军万马、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的强者之威。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家少爷慕容齐,当初为什么会败得那么惨,那么干脆。

慕容家几十年的基业,为什么会败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跟这样的人为敌,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错。

他们慕容家,打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拦住他。”

卫崇厉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给我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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