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火线撤侨
工地上的集结紧张而有序,五十三名工人分成五组,每组由两名战士引导,登车的顺序、座位的安排、伤员的照料,全都列成了表格,贴在装甲车的侧门上。
老工程师把那面床单红旗叠得方方正正,亲自捧上了头车。
登车的时候,年轻工人小声问带队的战士。
“同志,叛军不会追来吧。”
“放心登车。”战士替他扶正安全帽,“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等到了国内,我请你们喝酒。”
“酒就免了。”赵虎在旁边听见了,咧开嘴一笑,“回去好好干活,把电站修好,就是谢我们了。”
获救的他国平民安置在尾车,孩子已经退了烧,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战士。
李军医把两名在守城时挂了彩的工人安排在通风最好的位置,伤口重新处理过,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他拍拍工人的肩膀,“回国再做个全面检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车队正要启动,工地外的公路上,烟尘滚滚而来。
百余名叛军乘着皮卡和改装卡车赶到,把工地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上的重机枪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工地,为首的头目跳下车,脖子上挂着一条骷髅项链,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
“把人留下。”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进来,“不然开枪。”
工地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赵虎的机枪当场架上了车头,枪栓拉动的脆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战士们各就各位,枪口从射击孔里探出去,工人们被护在车队中央,蹲身,低头,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林北从队尾走上前,一直走到大门前,隔着一道铁门,与那头目遥遥相对。
“这些都是龙国公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子弹上膛,一颗顶一颗。
“你敢动他们一下,我保证你和你的手下,今天一个都活不成。”
头目的瞳孔缩了一缩。
龙帅的名号他听说过,北境雪原的围歼,南洋黑鲨岛的炮火,西洲工厂的收网,一桩桩都写在情报里。
可他收了圣殿的钱,一大笔钱,买的就是这些工人的命。
他扯着嗓子,又喊了一轮价:“龙帅,识时务者为俊杰,把人留下,我分你三成。”
“圣殿出的价钱,你想象不到。”
“拿龙国公民的命做买卖。”林北的声音冷得像刚从雪地里扒出来的铁器,“你也配。”
钱已经花了一半,交不出货,圣殿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百余条枪对着十几个人,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
“开枪。”头目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枪声炸响的瞬间,林北的眼神冷了下来。
“反击。”林北的声音落下,通过电台送进每一名战士的耳朵。
赵虎的重机枪第一个开口,一个长点射扫过去,叛军前排的两辆皮卡当场起火,车顶的机枪手像一捆散了的柴禾一样栽了下来。
顾清商的狙击枪在围墙上稳稳地响,一声一个,专敲那些试图包抄的枪手。
叶承业带队从侧门杀出,战术队形严丝合缝,三连发的点射一声接着一声,像死神的算盘在拨动珠子。
叛军的火力不可谓不猛,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可他们的队形是乌合之众的队形,枪法是烧杀抢掠的枪法。
他们习惯了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习惯了朝天放枪壮胆,一旦撞上真正的硬仗,那点凶性就像纸糊的老虎见了水,眨眼就软了。
有人端着枪闭着眼睛扫,子弹全飞上了天。
有人趴在车轮后面,抖得连枪都握不住。
龙组的火力网一收一放,层次分明,几分钟的工夫,叛军的攻势就从根上垮了。
电台里,各组的声音简短而冷静。
“左翼清空。”
“右翼清空。”
“预备队前压,别放跑领头的那辆车。”
前排的倒了,后排的慌了,有人扔下枪掉头就跑,有人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百余名叛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全无斗志。
头目见势不妙,钻进一辆皮卡就要逃。
车子刚蹿出十几米,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咬穿了他的右腿膝盖。
皮卡失控撞上路障,头目从车上滚下来,抱着腿在尘土里哀嚎。
那条骷髅项链断在地上,被装甲车的履带碾进了泥里。
战士们把他从尘土里拎起来的时候,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头目,已经抖成了一团。
林北收枪,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头目。
“我说过的。”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动他们一下,一个都活不成。”
“饶命,饶命。”头目涕泪横流,“是圣殿,是圣殿出钱买命,我只是收钱办事。”
“这话,留着跟你们的政府军说。”
当地政府军的部队随后赶到,看着满地的狼藉,领队的军官倒吸一口凉气。
这场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百余名武装分子,被十几个人打得七零八落,这已经不是战斗,是教科书一样的碾压。
军官看林北的眼神,敬畏里带着几分庆幸,庆幸这样的队伍,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叛军头目被五花大绑地移交过去,剩下的叛军跪成一片,枪口指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军官郑重其事地向林北行了一个军礼。
“多谢贵军出手相助,这些人,我们一定依法严办。”
“客气了。”林北回礼,“我们的车队要过境,请行个方便。”
“全线绿灯。”军官转身下令,“沿途哨卡,一律放行,不得有误。”
车队重新上路,朝着备用机场的方向疾驰。
撤离的路上,又远远遇上几波叛军。
那些叛军只要看见车头的红旗,看见装甲车上龙组的徽记,立刻像见了瘟神一样,绕道就走,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车厢里,工人们隔着射击孔看外面的街景,有人忽然开了口。
“昨天他们围门的时候,我是真的怕了。”
“怕有什么用。”旁边的老师傅哼了一声,“我就认准一个理,国家不会不管我们。”
“这不就来了。”
“来了,连装甲车都来了。”
路边逃难的百姓望着车队,有人挥手,有人合十,有人冲着那面红旗深深弯腰。
两个小时后,车队抵达备用机场,一路畅通无阻,连一个红灯都没有遇上。
撤侨包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祖国接你回家的横幅,在晨风里舒展得笔直,像一双张开的手臂。
工人们排队登机,走到舷梯口,一个个都要停下来,回头看一看那支护送了他们一路的车队,看一看车头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
队伍的最后,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忽然折返回来,一把握住林北的手。
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手背上还有被钢管磨出的血口子。
“我就知道。”老人老泪纵横,握了很久都不肯松开,“我就知道,国家不会丢下我们。”
“只要你是龙国公民。”林北扶住老人的胳膊,一字一句,“不管在世界哪个角落,国家都接你回家。”
老人用力点头,抹着眼泪登上了舷梯。
尾车上获救的他国平民,由国际救援组织接手安置,那个中年男人抱着痊愈的孩子,冲着林北的方向,鞠躬鞠了三次。
苏晴雪是最后一个登机的,她在舷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北。
“南洲的电站和公路,回头还要复工。”她说,“项目部的重建方案,我回去就组织。”
“好。”林北点头,“等这边局势稳了,我陪你来。”
“一言为定。”
前来送行的大使握着林北的手,郑重道别。
“林帅,这一趟,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林北说,“馆里多加保重,有情况随时来电。”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
撤侨包机腾空而起,钻出云层的那一刻,机舱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有人贴着舷窗,看着脚下渐渐远去的大地,泪水无声地淌。
老工程师把那面床单红旗摊在膝盖上,一遍一遍地抚平褶皱,像在抚平一件传家的旧衣裳。
空乘人员推着餐车走过来,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份一份送到工人手里。
“回家了,都多吃点。”
简单的一句话,让好几个工人端着饭盒,红了眼睛。
机翼下的云层被朝阳染成金色,绵延千里,像一条铺在天上、通往家门的金色大路。
这一夜,找龙国大使馆,找龙组,就能回家,这句话顺着电波和网络,传遍了全球华人圈。
从南洲到西洲,从南洋到北洲,无数双眼睛在新闻里看见了那面红旗,看见了横幅上那五个重逾千钧的字。
祖国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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