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玄门执事

玄门祖地，灵堂之中。

宋无极掌心托着那枚黑色令牌，令牌上的幽光在昏黄油灯下忽明忽暗，将他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

白凉道站在灵堂中央，手中攥着那块刻着"白"字的灵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视线在宋无极脸上的令牌之间来回移动，胸口剧烈起伏。

"宋无极，你就是玄门执事。"

这句话，是陈述。

宋无极没有否认，他缓缓将令牌收回袖中，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看起来格外冰冷。

"凉道，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三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查到这一步的人。"

"三十年前，外门灭门，是你干的。"

白凉道浑身发抖，非因恐惧，实因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我师父白奉天，还有外门一百三十七口，全都死在你手里。"

宋无极叹了口气，走到灵堂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一百三十七口，你记得很清楚。"

"我当然记得。"白凉道咬着牙，"那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外门弟子们都在演武场上赏月吃月饼。我师父说我年纪小，让我先回房睡觉。我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跑出去一看，演武场上全是火，全是人，全是血。"

他的眼眶泛红，嗓音嘶哑。

"我师父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剑。他看到我，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我，内门出了叛徒。他没来得及说出叛徒的名字就咽了气。"

灵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宋无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师父说得没错，内门确实出了叛徒。那个叛徒，就是我。"

白凉道浑身一震，手中的灵位差点掉在地上。

"为什么？我师父跟你无冤无仇，外门弟子们更是无辜，你为什么要灭了整个外门？"

宋无极抬起头，视线落在灵堂上方的横梁上，眼神悠远。

"因为你师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影子会。"

宋无极语调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三十年前，你师父白奉天在外门后山的一处密洞里，发现了影子会和玄门内门之间的往来密信。那些密信记录了影子会每年向内门支付两万两纹银，换取玄门在龙国境内的情报支持。"

白凉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师父拿着密信来找我，劝我向影子会摊牌，断绝往来。他说玄门千年清誉，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宋无极的嘴角浮现一丝嘲讽。

"可他不知道，我就是那个替影子会收钱的人。玄门执事这个身份，我已经当了二十年。"

"所以你就杀了他，灭了整个外门灭口。"

"外门一百三十七口，都看过那些密信。"宋无极的语气平淡，"留着他们，迟早是个祸害。影子会的人说了，要么外门灭，要么内门亡。我选了外门。"

白凉道猛地冲上前，一拳砸向宋无极的面门。

宋无极侧身避开，右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寒光，直取白凉道咽喉。

白凉道急忙后仰，寒光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刻痕深深。

"凉道，你非我敌手。"

宋无极站起身，身上的月白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内力磅礴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灵堂里的油灯瞬间熄灭。

黑暗中，只有宋无极那双眼睛泛着幽光。

"玄门内门掌门，岂容你一个外门弃徒撼动。"

白凉道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替外门一百三十七口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灵堂门口传来一个平静的话音。

"宋掌门，以大欺小，恐怕不合规矩。"

林北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方子鸣。

他在客房里等了许久，始终不见白凉道回来，心中预感不妙，便带着方子鸣寻到了后山祖地。

宋无极看到林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先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玄门内务，外人无权插手。"

"外门灭门，牵扯到影子会，已经不是玄门内务。"林北缓步走进灵堂，"宋掌门，你跟影子会之间的勾当，今天该有个了断。"

宋无极冷笑一声。

"就凭你？"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宋无极的速度极快，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林北。

他的右手成爪，指尖泛着乌光，显然涂了剧毒。

林北不闪不避，迎着宋无极的爪影一拳轰出。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宋无极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对方拳锋传来，整条手臂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他脸上露出惊容。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北没有回答，欺身而上，拳风呼啸，招招直取宋无极要害。

宋无极毕竟是玄门掌门，功力深厚，虽然初招受挫，但很快稳住阵脚，与林北战在一处。

两人的身形在灵堂中交错，拳风掌影将周围的灵位震得纷纷落地，碎裂声不绝于耳。

白凉道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两人交手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方子鸣拔出腰间配枪，瞄准宋无极，却因为两人缠斗在一起而不敢开枪。

战斗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宋无极渐渐不支，他的内力虽然深厚，但林北的拳力刚猛无俦，每一拳都重重砸在他的护体真气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北的招式简洁直接，没有任何花架子，每一招都精准地攻向他的破绽，对玄门武功所知甚深。

"你怎么会知道玄门武功的破绽？"

宋无极一边招架一边惊问。

林北一拳逼退宋无极，冷冷开口。

"你师父玄阳子，当年欠我一个人情。他把玄门武功的要诀和破绽都告诉了我。"

宋无极脸色大变。

玄阳子是上一任玄门掌门，亦为宋无极之师，三十年前已经仙逝。

他没想到林北竟然和自己的师父有旧。

就在宋无积分神的瞬间，林北抓住破绽，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宋无极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灵堂的石柱上，滑落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的肋骨已经断了三根，内力运转滞涩。

林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无极，影子会在龙国的据点在哪里？"

宋无极靠在石柱上，嘴角挂着血丝，忽然笑了。

"林北，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掀翻影子会的桌子？"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

"你太天真了。玄门执事，不过是影子会七颗棋子中最不起眼的一颗。你以为只有我一个执事吗？"

林北的眉头微微一皱。

宋无极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信号弹炸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玄门山的夜空中炸开。

"影子会的人会来救我。"宋无极靠着石柱，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你们今天，谁也走不出这座玄门山。"

林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宋无极。

忽然，他出手迅捷，点在宋无极的几处大穴上，将他的内力彻底封住。

"方子鸣，带上他，我们走。"

方子鸣上前，掏出绳索将宋无极捆了个结实。

白凉道走到宋无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短剑抵在他的咽喉。

"宋无极，外门一百三十七口的仇，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宋无极看着白凉道，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诡异。

"凉道，你真以为是我刮掉了那块灵位上面的名字？"

白凉道一愣。

"你什么意思？"

"那块灵位，根本就不属于我。"宋无极语调低沉，"玄门执事这个身份，是传承的。我之前还有两任执事，那块灵位上刻的'白'字，你以为是谁？"

白凉道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回去问问你师父白奉天的牌位就知道了。"宋无极的笑容越来越诡异，"白奉天，白凉道，你们都姓白。你真以为这是巧合？"

白凉道浑身颤抖，手中的短剑差点脱手。

林北看出白凉道情绪不对，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凉道，别听他挑拨。我们先走，离开这里再说。"

白凉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那块灵位揣进怀里，跟着林北往外走。

四人走出祖地，沿着石阶往山下赶。

夜空中，那道红色信号弹的余辉还未散去，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影子会的人，已经来了。

林北加快脚步，带着众人往山下疾驰。

身后，宋无极被方子鸣押着，脸上始终带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他的话音在夜风中飘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影子会的桌子，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林北，你掀不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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