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血战玉皇顶

山风倒卷，杀机压顶。

林北迎着无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右拳缓缓握紧，金色真元沿着经脉奔涌，在拳锋之上凝成一层流转的光晕。

他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声如金石。

"护武联盟听令，六派结阵，迎敌。"

"铁面交给地面，无影，归我。"

话音落下，林北双足在青石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金色气芒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直扑十丈高空的无影。

与此同时，玉皇顶的地面之上，血战骤然炸开。

铁面闷雷般的嗓音滚过全场，门板宽的玄铁重刀向前一挥。

"杀，降者免死，抗者碎尸。"

四面山头的黑衣死士发出整齐划一的嘶吼，如决堤的洪流，朝着广场中央的武林人群狠狠撞来。

这些死士悍不畏死，刀锋只攻不守，配合娴熟，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进退之间暗合军阵，甫一接战，便有不少中小门派的弟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少林罗汉阵，起。"

玄慈方丈一声梵唱，黄色僧袍猎猎作响，十八名少林武僧应声而动，长棍结成圆阵，棍影层层叠叠，将冲在最前的一队死士牢牢挡住。

玄慈本人双掌合十，再抬手时，掌风浑厚，一记般若金刚掌正印在一名先天死士的胸口，那死士胸骨塌陷，整个人横飞出去，连撞三名同伴。

"武当七星阵，护住两翼。"

清虚子拂尘搭在臂弯，手中长剑出鞘，剑光清冷，如涓涓细流，缠上两名死士的刀锋，以柔克刚，借力牵引，两柄钢刀反倒劈向了他们自己的同伴。

峨眉、昆仑、华山三派也迅速结阵，静尘师太臂缠白纱，手中一柄长剑使得哀婉凌厉，剑影之中藏着为师姐报仇的怒意，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死士倒下。

白凉道死死盯着东面巨石上的铁面，刀柄握得指节发白。

"子鸣，这里交给你调度，我去会会那个铁面人。"

方子鸣一刀逼退身前的死士，急声开口。

"凉道小心，他为第七执事，硬功极强。"

白凉道没有答话，身形贴着地面疾掠，刀光在人群缝隙中一闪而逝，转眼便冲到东面巨石之下。

铁面低头看着他，铁面具后传出一声沉闷的嗤笑。

"先天后期，也敢来送死。"

玄铁重刀挟着开山裂石的风声，当头劈落，刀还未至，刀气已经在青石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白凉道不敢硬接，足尖一点，身形斜斜掠开，重刀擦着他的肩头砸在地上，碎石飞溅，砸得他脸颊生疼。

他借着侧身的空隙，刀锋自下而上撩向铁面肋下，这一刀又快又刁，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玄门刀法精髓。

刀锋斩在铁面肋下，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竟只切开了玄铁重甲的一道缝隙，未能伤及皮肉分毫。

铁面冷哼一声，左拳横扫，快如奔雷。

白凉道躲闪不及，只能横刀格挡，拳刀相交，他只觉一座大山撞在刀身上，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才勉强稳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硬功巅峰，刀枪不入。"白凉道挣扎起身，眼神凝重。

铁面提着重刀，一步步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颤。

"玄门余孽，三十年前没把你们斩草除根，今日正好补上。"

重刀再次高高举起，眼看便要将白凉道劈成两段。

便在此时，一声浑厚佛号自侧面响起。

"阿弥陀佛，施主杀气太重。"

玄慈方丈闪身而至，双掌齐齐推出，金刚掌力与玄铁重刀正面相撞，气浪翻涌，玄慈僧袍鼓荡，脚下青石寸寸碎裂，竟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刀。

紧接着，一道清冷剑光绕到铁面身后，清虚子的长剑如影随形，点向铁面重甲缝隙间的三处大穴。

铁面被迫回刀自救，重刀横扫，逼退清虚子。

两大掌门一左一右，将铁面围在中央，掌风剑气交织，总算将这头重甲巨兽牢牢绊住。

白凉道捂着发麻的双臂退到一旁，看着两大掌门的身影，眼中燃起战意，提刀重新冲入战团，专门游走寻找重甲缝隙，三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地面混战陷入胶着，高空之上，林北与无影的对决却已经到了凶险之处。

林北冲天而起，第一拳便倾尽全力。

"玄阳破天拳，破天。"

金色拳劲咆哮而出，凝成一道硕大的金色拳影，撕裂云海，直取无影面门。

无影负手而立，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是随意抬手，一掌轻描淡写地按出。

黑色雾气在他掌心凝成一道细小的掌影，迎着金色拳影撞了上去。

一声闷响在高空炸开，金色拳影寸寸崩碎，黑色掌影余势不衰，重重印在林北交叉的双臂之上。

林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十余丈，金色气芒明灭不定，双臂酸麻，骨头缝里都透着剧痛。

仅仅一招交手，他便落入下风。

"四天不见，你就只有这点长进？"无影踏着云海缓步逼近，黑袍在高空猎猎作响，"玄阳诀第九重，在宗师眼里或许惊世骇俗，在大宗师面前，与孩童挥拳没有分别。"

林北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愈发沉静。

他知道无影强大，却没想到四天的苦修之后，双方的差距依旧如此悬殊。

大宗师借用天地之力，一掌打出，裹挟的不仅是自身真元，更有周遭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源源不绝，永无枯竭。

而宗师的真元，终究只来自肉身气海，打一分便少一分。

以有穷对无穷，这便是境界之间难以逾越的天堑。

"想明白差距了？"无影又是一掌拍来，黑色掌影层层叠叠，封死林北周身所有退路，"现在跪降，本座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林北牙关紧咬，玄阳诀催至极致，金色真元在体表凝成一轮大日光晕，双拳连环轰出，金色拳影如暴雨般迎上黑色掌影。

轰轰轰。

高空之上闷响不绝，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替炸开，云海被搅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白雾翻卷。

林北越战越是心惊。

他的每一拳都倾尽全力，拳拳直取要害，可无影的掌力却仿佛汪洋大海，任他攻势再猛，都被无声无息地吞没，反手涌来的反震之力，却一次重过一次。

数十招转瞬即过，林北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胸口气血翻涌如沸，金色光晕也黯淡了几分。

无影却依旧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

"林北，你可知大宗师与宗师最根本的差距在何处？"

无影一边出掌，一边苍老开口，语调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宗师炼神，真元外放，靠的还是自身这具皮囊。大宗师返璞归真，真元与天地相合，举手投足皆是天地。你现在的每一拳，都只动用了你自己的力量，而本座的每一掌，调动的都是这方天地。"

林北心中猛地一动。

真元与天地相合。

萧老爷子说过，大宗师能够将真元融入天地，借用天地之力，攻击无形无迹，威力无穷。

他一直无法理解何为"融入天地"，四天闭关，他一次次尝试，真元始终与天地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此刻与无影生死相搏，亲身承受着那股裹挟天地的掌力，那层壁障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林北放缓攻势，一边躲闪，一边将心神沉入周遭天地。

他能"看"到，无影出掌之时，周身的天地元气会顺着某种玄妙的轨迹汇入掌心，黑色掌影之所以源源不绝，正是因为天地元气在不断补充。

他尝试着引导自己的金色真元，顺着那道轨迹，去触碰身周的天地元气。

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缕金色真元，成功融入流动的天地元气之中，转瞬即逝。

便在这一瞬，林北只觉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周遭的风声、云气、山巅的草木气息，都变得无比清晰。

"咦，临阵摸门槛。"

无影的眼神第一次起了波澜，他敏锐地察觉到林北身上的变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临阵摸门槛？好，好得很，这般天赋，难怪血手会败在你手里。"

他的语调陡然转冷，杀机毕露。

"可惜，本座不会给你跨过去的机会。"

无影不再留手，黑袍鼓荡，周身十丈内的云海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方圆百丈的天地元气被他尽数调动，汇聚于右掌之上。

黑色的掌影急速膨胀，转眼化作小山大小，遮天蔽日，连玉皇顶上空的日光都被彻底吞没。

"无影掌，终式，天地同寂。"

巨大的黑色掌印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林北当头镇压而下。

这一掌，无影调动了周遭全部的天地之力，掌压所过之处，云海直接被压成真空，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地面上激战的众人都被这末日般的一幕惊得停下了手，无数人骇然抬头。

"林盟主。"

"组长，当心。"

白凉道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铁面一刀逼退。

高空之中，林北仰头看着镇压而下的黑色巨掌，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他能感觉到，在这一掌之下，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所有的变化都被锁死，硬接必死，躲闪无路。

千钧一发之际，林北的心神反而前所未有地澄静。

他闭上了眼睛。

既然硬接必死，躲闪无路，那便顺着方才那一丝松动，彻底放开自身真元，去拥抱这片天地。

玄阳诀第九重的金色真元尽数涌出气海，顺着他方才触摸到的玄妙轨迹源源不断地向外舒展，如同百川归海，融入身周的天地元气之中。

一寸，两寸，三寸。

金色的光点在他周身次第亮起，与翻涌的天地元气缓缓共鸣。

黑色巨掌已经压到头顶三尺，毁灭性的掌力割得他肌肤生疼，黑发狂舞。

便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林北周身的金色光点骤然连成一片，他的脚下，云海无风自动，凝成了一朵金色的莲台。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湛湛，一拳向上迎去。

这一拳牵动的力量，已超出他自身真元的范畴。

金色拳锋之上，竟也牵动了周遭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虽然微弱，虽然生涩，却货真价实地跨出了那一步。

"玄阳破天拳，第二式，大日东升。"

金色的拳劲化作一轮跃出云海的朝阳，迎着镇压而下的黑色巨掌，轰然撞上。

天地，在这一刻骤然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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