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正的祖宅 真正的宝藏
院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门板看着像是一脚就能踹烂。
虞大跳下车,刚从兜里摸出铁丝准备撬锁,旁边的矮墙后头突然爆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提着盏防风煤油灯跨了出来,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扁担。
可等煤油灯的光圈打在车里那人的脸上,老人手里的扁担“咣当”一声,砸在了水洼里。
“老太爷?!”
他快步冲上前,干瘪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真是您老?您不是说……”
“没死呢。”
虞崇信拄着拐杖,在虞晚舟的搀扶下下了车,“陈守义,你这老东西命也挺硬,还活着呢。”
“您老都没死,我哪敢抢在前头走!”
陈伯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赶紧上前替了虞晚舟的位置,扶住他的胳膊,“快!快进屋!屋里我天天烧着炕,虽比不上公馆舒坦,总比外头强!”
陈伯是虞家的旧人,对虞家忠心。
他父亲当年替虞家守过货运车队,后来就留在城郊看管这座破落院子。
虞家出事后,他一步没离开过这儿,更是把嘴闭得像蚌壳,连杨景安那只白眼狼都不知道他的底细。
在街道的登记簿和旧房契上,这宅子早年就过户给了陈家,跟资本家虞家扯不上半点关系。
可实际上,这房子真正的主人,只有虞家历代家主才门清。
虞晚舟迈过门槛,打量着院子。
一口爬满青苔的老井,几畦绿油油的菜地,东厢房的窗户纸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灶房里齐齐整整码着柴禾,墙角挂着红彤彤的干辣椒,生活气息浓得化不开。
陈伯一边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一边絮叨:“我听说沪市最近不太平,前几天还有戴红秀章的来附近打听虞家的旧房产。我一口咬定这儿早换主了,给他们轰走了。老太爷,您这次回来,是要住多久?”
“住到该走的时候。”
虞崇信瞥了虞晚舟一眼,“其他的你把嘴闭严实,别问。”
陈伯立刻点头如捣蒜:“我懂规矩,我这张嘴碎是碎,但心里有数。”
众人一窝蜂忙着把行李搬进正房。
王妈麻利地支起小煤炉,用带来的富强粉和几片腊肉,熬了一锅香喷喷的面疙瘩汤。
王建国给虞崇信换药,刘管家则蹲在门槛边,借着煤油灯的光,翻来覆去地查验着户口本和下乡介绍信。
屋里腾起了热乎气,几个人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算真正落回肚子里。
虞崇信喝完半碗热汤,把搪瓷碗搁在小桌上,视线定住了:“舟舟,你跟我来。”
虞晚舟抬起头。
“其他人都留在外面歇着。”
老爷子语气不容置喙,“陈伯,把东厢房的门给我看死了。没我的话,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放进一只苍蝇。”
陈伯先是一愣,随即站得笔直:“明白!”
东厢房多年没人住,推开门时,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虞崇信径直走到一面挂着泛黄老派山水画的砖墙前,伸手一把掀开画轴,露出后方一块颜色略深、毫不起眼的青砖。
“把那方鹰纹印拿出来。”
虞晚舟毫不迟疑,从贴身衣兜里摸出那枚沾染过曹文远鲜血的铜印。
虞崇信接过铜印,找准角度,在青砖右下角的凹槽里用力一按。
“轰……隆隆。”
墙后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扩声,似乎很遥远又很近。
紧接着,地面上的一块巨大青砖缓缓下沉滑开,露出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石阶。
虞晚舟眉骨微抬,视线顺着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扫了进去。
“这座宅子,才是咱们虞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真正祖宅。”
虞崇信握紧拐杖,声音里透着几分沧桑的自傲,“市中心那栋大公馆,不过是后来买来做门面掩人耳目的玩意儿。”
“杨景安那狗东西翻了十几年,查的、拿的全是老子当年故意给他留的假账本和假钥匙。”
“这里面,是什么?”虞晚舟语气微沉。
虞崇信没有马上回答。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孙女,足足看了两秒,才压低嗓音,字字千钧地吐出几个字:“虞家数百年的底蕴。”
石阶一路向下盘旋。
暗室里没点灯,却比白天的外头还要亮堂。
石壁的凹槽里,足足镶着十二颗拳头大小的极品夜明珠,幽绿温润的光芒铺满了整间足有几百平米的巨大石室。
这里深埋地下,却没有半点发霉的潮气,地面用防潮的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
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上好的紫檀木大箱。
箱子上没挂锁,贴的却是一枚枚历经岁月的鹰纹火漆封记。
虞晚舟站在入口处,破天荒地停住了脚。
她前两天才搬空了杨景安引以为傲的地下密室。
可杨景安那点“家底”跟眼前这阵仗比起来,简直就是叫花子在跟龙王爷比宝!
虞崇信拄着拐杖,走到最里头,拐杖头敲了敲一口长条木箱:“这十箱,是虞家几百年来积攒下的现洋和金砖。左边那片,全是极品古董字画。右侧那堆,是散在全国各地核心产业的原始地契!”
他顿了顿,指向最深处的一个黑铁柜子:“那里面,放着海外商号的股权存根和不记名的外汇凭证。”
“咱们家……到底多有钱?”虞晚舟难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自己去那边的书架上翻账单。”
老爷子声音沙哑,下巴抬了抬。
虞晚舟顺着看去,角落里立着一排高大的阴沉木书架,上头摆满了厚如砖头的古籍和账册。
她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虞崇信看着她:“现在,这些,全归你了。”
“爷爷,您才是家主。”
“老子知道,所以才交给你。”
老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刚醒来,有心无力,你爸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还有明川。现在的世道太乱,能不能守住这偌大的家业,就看你了。爷爷老咯……”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石室外走去:“这里的秘密,只能你一个人知道。王妈他们再忠心,知道得越少命才越长。以后不管谁套你的话,哪怕是陆怀章,这藏宝地你也一个字别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怀璧其罪,可懂?”
“我明白。”
虞崇信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佝偻的背影里透出一丝悲凉与狠绝:“舟舟,虞家欠下的人情要还,背的血海深仇要讨!但这些东西,绝不是让你去逞匹夫之勇的。你要活着,活得比所有人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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