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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教我两招


天蒙蒙亮,石头屋的灶台上已经冒了白气。

虞晚舟蹲在灶前,用火钳拨了拨炭底,搅了搅锅里的白粥。

粥里埋着两个切碎的咸鸭蛋,锅沿贴了四个棒子面饼子,油香混着粮食的甜气往外蹿。

这些东西挂的是“火车上带来的干粮”的名头。

实际上,那几个硬得能砸死人的真干粮,到现在还整整齐齐码在帆布包最底层当挡箭牌。

锅里的新米和咸蛋,是她趁天没亮、借着灶台前那块油布的遮挡从空间里拿的。

在黑水这种地方,吃饱喝好是头等大事。饿着肚子跟陈大水那帮人周旋,亏的是自己。

里屋传来拐杖触地的声响。

虞崇信醒了。

虞晚舟盛了碗温水端进去。

水里兑了三滴灵泉,对外的说法是“昨晚熬的草药汤底”。

虞崇信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动了一下。

这水的味道甘得不像话,哪里是什么草药。

但他没追问,一口气喝干净,碗递回去。

“你弟弟的事,不要急。”

虞晚舟点头。

她当然知道不能急。

昨晚那个蹲在松树上的鬼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左肩月牙形胎记,手里握着真铜牌,跟档案上“试体十七号”的特征对得上。

但胎记可以造假,铜牌也可以从活人身上扒下来。

上一次在火车上,她就被一块假铜牌试探过。

这回如果再上当,那就不是对手蠢,是她自己蠢了。

没有十成把握的事,不动。

她回到灶台前,发现王建国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了。

这不对。

往常这个点,王建国还在打鼾,那动静能把屋顶震塌。

今天不光起了个大早,连脸都洗了,那件皱成咸菜的白褂子也被他扯了两把。

更不对的是,他闻着饭香居然没往锅边凑。

就坐在那,两只手搓来搓去,盯着自己的掌心。

虞晚舟端了三碗粥和饼子出来,搁在木板桌上。

“吃饭。”

“哦。”王建国应了一声,端起碗,筷子戳了两口粥,又放下。

虞崇信拄着拐杖出来,在石墩上坐稳,先喝了口粥:“棒子面饼子烙得不赖。”

虞晚舟没接话。她全程就负责把饼子热了一下。

“建国,你今天跟粥有仇?”虞崇信发话。

王建国抖了一下,赶紧往嘴里扒了两口。又停了。

他抬头,看了看虞晚舟,又看了看虞崇信。

嘴巴张了两回,愣是没出声。

“有话就说。”虞崇信啃着饼子,不耐烦。

“我想跟晚舟学两招。”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虞晚舟咬饼子的动作停了。

“就是那个……”

王建国脸涨得通红,话说得磕磕绊绊,“防身的。打架那种。不用多厉害,我就学一招半式,能挡一下就行。”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昨晚那帮人冲过来的时候,我就抱着药箱缩在门后头,一把破剪刀都攥不稳。”

声音越说越低。

“虞爷爷的安全,你的安全……我一点忙帮不上。你出去干活的时候,就我跟虞爷爷在屋里。再来人……”

后半句没往下说,但意思够清楚了。

虞崇信手里的饼子顿了顿。

说实话,这趟来黑水,身边能带的人就这一个。

不是虞晚舟不想找更能打的,是信得过的人凑不齐。

王妈年纪大,刘管家有别的差事,虞大虞二要去安置旧人。

王建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但他身上有两样东西,忠心,和一双能救命的手。

可忠心挡不住刀。

“行。”

虞晚舟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

王建国猛抬头:“你答应了?”

“你体格不差,手稳,当大夫的人下手有准头。练不了硬功夫,学点近身防御能用。”

虞晚舟在院子正中站定,“丑话说前头,我教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下都得练到身体自己记住。给你一个月。学不会,就继续抱你的药箱。”

王建国猛点头:“行!我笨,但我能吃苦!”

“先站好。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往下压。”

虞晚舟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一下他绷直的膝盖,“膝盖别锁死,微曲。”

王建国手忙脚乱地调,站得跟只公鸭子似的。

“我教你三个动作,今天练第一个。锁喉顶膝,对方正面扑过来的时候,不要往后退,侧身让开他的攻击线,左手从下往上走,卡住喉咙,右膝同时顶上去。”

她放慢速度演示了一遍。没有花架子,就是最直接的近身动作。

“来,你试。”

王建国学着侧身,伸手够她脖子。

手刚到一半,虞晚舟轻轻一拨,他整个人踉跄半步,差点趴地上。

“手抬太高。实战里对方不会站着等你掐。你从腋下这条线走。”

她拽住他的手腕,掰到正确角度。

王建国咬着牙又来。还是歪。

“再来。”

第三遍。

第四遍。

……

第八遍。

到第八遍,他的手终于摸到了那个角度。

虞晚舟松手,点了下头。

“记住这个感觉。今天重复五百遍。”

“五百?!”

“嫌多?”

“不嫌不嫌……”

王建国赶紧摆手,一边比划一边嘟囔。

虞崇信靠在门框上,端着搪瓷缸看着,哼了一声。

“当年新兵连练刺杀,一个突刺动作,一天两千遍。手上的血泡破了长,长了破。五百遍?便宜你了。”

王建国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开始练。

虞晚舟没再多说,转身进了里屋。她还有正事。

趁白天安全,她需要用精神力把村子地形细细过一遍。

昨晚只扫了石头屋周边百米范围,不够。陈大水的底牌不止一口枯井。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

精神力无声地向外铺开,贴着泥地、草丛、土坯墙,一寸一寸往村子深处渗。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汇报:【主人!石头屋往东三百米有片竹林,竹林后面是打谷场。打谷场北边是大队部。大队部后面有个独立的院子,围墙比别家高一大截,铁门上了两道锁!】

在这种穷山沟里,普通农户连院墙都是半塌的土坯。

谁家有这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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