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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自己去


回石头屋的路上,间间已经把地下洞穴的已知地图调出来了,在脑海里拼命标注。

【A区东侧支线!之前扫描的时候那个方向有金属信号干扰,我还以为是矿脉。现在看来那些金属信号就是药柜!主人,要不要我现在全功率扫一遍?】

“白天再说。夜里功率太大,万一井下那两个改造人的设备能感应到,打草惊蛇。”

间间憋了两秒:【好吧。但是我先说,如果你母亲藏的真的是完整试验记录,那东西的价值……】

虞晚舟的声音很轻,“找到东西再说,现在想这些都无济于事。”

她翻过石头屋的院墙,落地无声。

经过井口时,脚步放慢了半拍。

磨盘纹丝没动。

但间间自动调出了监控记录。

【九点四十七分,井下有一次轻微震动。持续四秒。】

“有人碰了缝隙?”

【对。迟钝散被触发了。震动之后对方立刻缩回去了,没有第二次尝试。】

虞晚舟嘴角微动。

果然。

手麻了,缩回去了。

“接下来他们会上报,等新指令。”

【那我们有多少时间?】

“取决于方医生的通信效率。最快明天傍晚。”

她进了灶房。

王建国果然又在等,趴在灶台上睡着了,手底下压着那张画了关节分布图的草纸,手里还攥着炭条。

虞晚舟把一件旧棉袄搭在他肩上,没叫醒他。

她坐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细柴,火苗重新蹿起来。

间间忽然“叮”了一声。

【主人,新截获的短波信号。】

虞晚舟手里的柴火停在半空。

间间把信号内容投在她眼前。六个字。

【清道夫已出发,目标:水源。】

虞晚舟慢慢把柴火塞进灶膛。

火苗舔上去,噼啪作响。

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眼底的温度一度一度往下降。

水源。

北坡暗溪。

全村五十多口人唯一的干净水。

他们要断水。

灶房里,王建国翻了个身,梦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往左拐,锁腕……”

虞晚舟看了他一眼,站起身。

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北山方向。

山脊的轮廓压在夜空底下,黑沉沉的,像一头伏着的兽。

陆骁年明晚到。

清道夫也在路上。

谁先到,谁就掌握接下来这盘棋的先手。

间间的奶音从脑海深处钻出来,小得几乎听不见。

【主人,要不要叫石头叔他们提前去暗溪值夜?】

虞晚舟没答。

她回屋从帆布包底层摸出那把双管猎枪,掰开枪管,检查了火药。

“不用叫别人。”

她把枪管合上,保险推到位。

“我自己去。”

……

北坡半山腰,夜风裹着湿气从竹筒水渠的接口处漏出来,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虞晚舟到的时候,蓄水坑里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黑铁。

她没往坑边靠,而是绕到上游八十米处的那片青苔石壁前,蹲下来,把猎枪放在脚边。

间间自动切入低功率扫描模式,光屏上的数据一行一行往上跳。

【主人,暗溪上游三百米范围内未检测到异常生命信号。清道夫还没到。】

“他们从哪个方向来?”

【根据信号发出的基站方位推算,从南面过来的概率最大。翻过野猪岭,走西坡下来,刚好能摸到暗溪源头。】

虞晚舟抬头看了一眼西坡方向。

月光被云遮住了大半,山脊线只剩一条模糊的黑影。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三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里面是“迷心散”和干辣椒粉的混合物。

一截削尖的竹签,尖端淬了麻沸散。

还有一小团混了松脂的苔藓。

前两样是武器,第三样是修补材料,柱子上次接的第十四节竹筒,又开始渗水了。

虞晚舟先把漏水的接口堵好。

动作很快,三十秒搞定。

间间看着她操作,嘴里叼着虚拟狗尾巴草:【主人,你杀人之前还不忘修水渠,这叫什么?】

“叫分得清轻重。水渠漏一夜,明天蓄水坑就见底,全村五十几口人渴着。清道夫来不来我不确定,水渠漏不漏我能确定。”

间间吐掉狗尾巴草,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虞晚舟把油纸包打开,将粉末均匀撒在暗溪源头石壁两侧的苔藓上。

风从西坡灌下来,刚好把味道往上游带。

来人要碰水源,必须先经过这片苔藓。

脚一踩,粉末扬起,吸进鼻腔。

迷心散不致命,但会让人在三十秒内丧失方向感,走不了直线。

做完这些,她退到石壁东侧一块凸出的岩架后面,把猎枪架在膝盖上,背靠山壁。

等。

间间在脑海里的光屏上开了个倒计时,又觉得不吉利,关了。

改成数蓄水坑里的蝌蚪,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忽然一顿。

【主人。西坡方向,两个信号。距离一千一百米,移动速度稳定。心率都在五十以下。】

虞晚舟拇指按上猎枪的保险。

【一千米。九百。八百……他们停了。】

“停在哪?”

【西坡和北坡交界的那道碎石脊上。一个蹲下了,像在观察地形。另一个在原地没动。】

观察地形。

说明他们有情报,知道暗溪的大致位置,但没来过实地。

两分钟后,间间的声音又响了。

【动了。分开走的。一个沿碎石脊往北绕,另一个直切下坡,朝暗溪源头来了。】

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标准的两人战术搜索队形。

前面那个负责探路和动手,后面那个负责接应和警戒。

虞晚舟调整了一下猎枪的角度。

直切下坡的那个走得很快。

间间每隔十秒报一次距离。

【四百。三百。两百。一百五。】

夜风忽然变了方向。

从北面灌过来,带着一股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然后虞晚舟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普通人的脚步。

落点均匀,间距一致,脚掌外侧先着地再内翻。

受过训练的步态。

一个穿深色棉袄的男人从西坡灌木丛里钻出来。

身形不高,但肩宽背厚,像一块移动的铁砧。

他手里提着一个铁皮桶。

桶里装着东西,走路时发出闷响。

虞晚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铁皮桶。

跟枯井里方医生用来投毒的安瓿瓶不一样。

桶装意味着量大,是要把整条暗溪彻底污染。

那人走到石壁前,停下来。

间间紧张得小短腿直抖:【他在闻!跟姓周的一样在闻!】

虞晚舟没动。

迷心散无色无味,闻不出来。

他是想确定周围有没有人。

三秒后,那人蹲下来,把铁皮桶搁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开始撬桶盖。

他踩到了苔藓。

虞晚舟数着秒。

一。

二。

三。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

匕首撬桶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停顿,像是眼前的东西忽然晃了一晃。

迷心散起效。

虞晚舟从岩架后面站起来。

猎枪没响。

她用的不是枪。

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那根淬了麻沸散的竹签,手腕一抖,竹签无声射出,钉入那人后颈风府穴。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僵了两秒,然后像一面墙一样往前栽倒。

铁皮桶被他的膝盖撞翻,桶盖弹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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