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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做梦都想


少年的声音被夜风吹散,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了几片在他肩上。

他没有拂掉,只是把铜纽扣攥得更紧了。

月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轮廓和虞晚舟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股野性,像山里长大的小兽。

他叫刘小山。

养父刘猎户给他起的名字。

但他知道自己不姓刘。

他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抱着他跑,跑了很久很久,最后把他塞进一个陌生人的怀里。

妈妈哭着往他手心里塞了一颗纽扣。

她说,让他等着,她会回来找他。

她说,即使她回不来,也会有人来接他,一定要收好这个纽扣。

她还说了别的,他那时候还小,但他都记得。

特别是她的模样,她的那双眼睛。

和月亮一样亮。

十年了。

他等了十年。

养父养母对他好,把他当亲生的养。

但每到月圆的夜里,他就会跑到东山这棵老槐树下坐着。

因为逃荒客把他交给刘猎户的时候,就是在这棵树下。

他总觉得,妈妈说的人,会从这条路走过来。

“小山!”

远处传来养母的喊声。

“天黑了!回来吃饭!”

少年站起身,把铜纽扣小心翼翼地揣回贴身的口袋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山路的方向,转身往家跑。

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灌木丛的方向,眼神警觉。

“谁?”

灌木丛里没有声响。

少年皱了皱眉,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朝灌木丛扔了过去。

石头砸进去,惊起两只蛐蛐。

没有人。

少年盯着那片灌木丛看了三秒,转身跑了。

灌木丛深处,虞二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等少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慢慢抬起头。

好样子。

小少爷的警觉性不错。

虞二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树叶,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穿黑胶鞋的男人今天没出现。

但虞二不敢掉以轻心。

他摸出一张烟盒纸,用炭条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塞进事先约好的树洞里。

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

虞晚舟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北山主峰上方的月亮。

冷冷清清的。

间间在脑海里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主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你真的不想现在就去红星大队吗?就算不能相认,远远看一眼也好啊。】

虞晚舟沉默了几秒。

“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做梦都想。”

间间的狗尾巴草掉了一地。

【那……】

“但不能去。”

虞晚舟转身往灶房走。

“明川现在最安全的状态,就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一旦我现在过去,所有盯着我的人都会知道,那个男孩是我的软肋。”

她推开灶房的门,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

“到时候,不管是济世会还是别的什么势力,都会把他当成筹码。”

间间蹲在光屏边上,小胖手抱着膝盖。

【可是主人……万一那个穿黑胶鞋的人今晚就动手了呢?】

“不会。”

虞晚舟把水浇在脸上。

“那个人今晚没再出现。说明他也在等。”

【等什么?】

“等确认明川的身份。”

虞晚舟擦干脸上的水。

“他如果真是济世会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接触明川,套话,确认他跟虞家的关系,确认他是不是当年逃离济世会的十七号试体。但明川才十五岁,被养父母保护得很好,轻易不会跟陌生人说话。所以那个人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那……那你弟弟会不会……】

“不会。”

虞晚舟的声音很笃定。

“明川打小就很聪明,他能把母亲留下的铜纽扣带十年,说明他一直记得母亲的话。而母亲一定告诉过他,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

间间啃着狗尾巴草,小声嘀咕。

【希望如此吧……】

虞晚舟没再说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北山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山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明天晚上,她就要进去了。

进入那条周延平待过的裂隙,绕到A区东侧支线,找到母亲留下的药柜。

取出那个只有夺天金针才能打开的暗格。

虞晚舟从怀里摸出针包,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针尖。

冰凉的。

间间忽然开口。

【主人,你说你妈当年在药柜里藏了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济世会的罪证?】

“不知道,可能吧,可能就是实验记录。”

虞晚舟把针包收回怀里。

“母亲医术精湛,当年一定是被济世会惦记上才会被抓走的。她一定偷偷记录了很多数据。这些数据,就是扳倒济世会的关键。”

间间的眼睛亮了。

【对啊!有了实验记录,就能证明济世会的罪行!】

“嗯。”

虞晚舟转身往里屋走。

“所以明晚的行动,只许成功。”

……

翌日清晨。

虞晚舟刚起床,王建国就从外面小跑进来。

“晚舟!晚舟!”

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

“怎么了?”

“刚才石头叔让我给你送这个。”

王建国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虞晚舟接过一看,是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腊肉和两个鸡蛋。

“石头叔说……”

王建国压低声音。

“说昨晚有人在村尾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他觉得不对劲,让你小心点。”

虞晚舟的眼神微变。

“什么人?”

“不知道。石头叔说天太黑了,没看清脸。但那人个子不高,走路有点瘸。”

间间在脑海里立刻警觉起来。

【主人!马文华!他左脚走路时有轻微外八,可能是旧伤!】

虞晚舟把布包放在灶台上。

“知道了。你去告诉石头叔,让他这两天盯紧点。村里要是再有陌生人出现,立刻来告诉我。”

“好嘞!”

王建国转身小跑出去了。

虞晚舟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马文华昨晚在村里转悠。

他在找什么?

间间小声说:【主人,会不会是在找你?】

“有可能。”

虞晚舟走到院门口,往村尾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有可能是在找入口。”

【入口?】

“对。”

虞晚舟转身回灶房。

“陈大水被抓后,井口一直被陆骁年的人守着。但马文华既然敢转移短波发射器,就说明他有别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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