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不仅是因为这个。”
林长平喘匀了气,继续往下说,“济世会搞的那个活体改造,早期死亡率太高,十个人里头能活下来一个都算运气。孙伯远需要苏医生的医术帮他改良配方,稳定试验体的基因。”
“我妈不可能答应。”
虞晚舟太了解母亲的为人了。
医者仁心,让她去搞活体实验,比杀了她还难受。
“苏医生当然不肯,她绝食,撞墙,想尽办法寻死。”
林长平眼圈红了,“可孙伯远太毒了。他把她带到渊底,指着被锁在铁板上的你爸,说只要苏医生敢死,他就每天从你爸身上割一块肉下来。”
虞晚舟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慌。
她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
父亲生死不知,母亲被逼入绝境。
“那畜生还拿你威胁她。”
林长平握紧拳头,砸在床板上,“他找不到你弟弟,但他知道你在沪市。他说,苏医生不听话,不出三天,他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摆在她办公桌上!他还会想尽办法找到你弟弟,把你弟弟煮了给她吃。”
软肋。
一家三口的命,全捏在孙伯远手里。
母亲没得选。
“所以她留下来了。”虞晚舟声音很轻。
“留下了。”
林长平点头,“表面上顺从孙伯远,帮他调配药剂,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做手脚。济世会里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被抓进去做实验,她都是想尽办法去帮他们。六四年周延平快死的时候,是她偷偷给的药。六六年我被抓进去,注射了三倍剂量的狂躁剂,也是她借着记录数据的机会,给我扎了针,保住了我的脑子没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就能完全对上了。
周延平说过,苏医生去看过他两次,第三次没来,只听见门外有拖拽的动静。
药柜暗格里的药藤,还有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全是母亲留下的后手。
她用自己的妥协,换取了丈夫的一线生机,换取了儿女十年的平安,还在暗地里救下了周延平和林长平等人。
“她现在人在哪?”虞晚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两年前,北山基地出过一次乱子。苏医生好像趁乱偷了孙伯远的一份核心样本,被发现了。”
林长平摇头,“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有人说她被关进了总部的死牢,也有人说,孙伯远把她转移到了南边更隐蔽的实验室,锁起来了。”
南边。
之前间间截获的短波信号,孙伯远的指挥部确实往南移动了四十公里,靠近省界。
而且间间还扫到过两个来自南方的微弱旧波段。
母亲还活着,就在孙伯远手里。
虞晚舟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裳。
原本她打算等父亲醒了,把弟弟安顿好,再慢慢跟济世会算总账。
现在看来,计划得改。
孙伯远这条疯狗,多活一天,母亲就多受一天罪。
虞晚舟站在窗边,指甲掐进掌心。
“林长平,你说她被转移到南边,具体是哪个方向?”
“不知道。”
林长平摇头,“我在北山被关了三年,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但我记得有一次,孙伯远醉得厉害,嘴里念叨着什么‘粤南’、‘海岛’之类的词。”
粤南。
海岛。
间间在脑海里飞快调出地图。
【主人!粤南靠海的地方有好几个县,离清元最近的是潮阳县和惠来县。这两个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海岛,其中潮阳外海有个叫南澳岛的,很偏僻,岛上有废弃的军事工事。当然,还有南部最大的岛屿,琼岛。】
“你确定他说的是‘海岛’?”虞晚舟追问。
“确定。”
林长平用力点头,“我听得很清楚。他当时还说,那地方四面环海,除了船,谁也进不去。”
虞晚舟闭了闭眼。
四面环海,废弃军事工事,这样的地方确实适合藏人。
琼岛,是南部最大的海岛,也有很大可能。
而且孙伯远如果真把母亲转移到了海岛,那就意味着他对母亲的控制达到了极致。
“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
林长平咽了口唾沫,“我被救出来之前,听见方德山跟孙伯远汇报,说‘南边那位’状态不太好,需要特殊药物维持。孙伯远当时怒骂了一句,‘要是她出事,所有人都得陪葬’。然后让方德山去黑水大队拿药。”
虞晚舟的手指攥得更紧。
那个‘她’很有可能就是母亲,母亲状态不好,需要特殊药物。
这说明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方德山去黑水大队拿什么药?”
“不知道。”
林长平摇头,“但我记得孙伯远说过一句话,说那药是苏医生自己研制的,除了她,谁也配不出来。”
虞晚舟深吸一口气。
母亲自己研制的药,却要靠孙伯远去黑水大队拿。
这说明药的原料或者配方,藏在黑水大队的某个地方。
间间在脑海里飞快分析。
【主人!会不会就是你从药柜暗格里拿走的那些东西?你妈留下的羊皮纸和笔记本,上面记录的都是实验数据,但说不定里面也藏着药方!】
虞晚舟意识沉入空间,把那卷羊皮纸和笔记本拿出来,飞快翻看。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都是试验记录,没有药方。
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有一行用极小的字写下的备注:
“‘青囊’三十七夹层。”
虞晚舟愣住。
青囊。
《青囊药典》。
那本被济世会和李东林惦记了十年的虞家传承医书,现在就在她的空间里放着。
“我知道了。”
虞晚舟转身往窗户走。
“虞晚舟!”
林长平叫住她,“你要去找苏医生?”
“嗯。”
“别冲动!”
林长平挣扎着想下床,“孙伯远那个畜生心狠手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等老贺这边查清楚,我们一起……”
“等不了。”
虞晚舟头也不回,“我妈在他手里,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可是……”
“林长平,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虞晚舟停在窗口,回头看他,“你说你这条命是我给的,那就好好养着,别浪费了。”
说完,她翻窗离开。
林长平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攥紧了床单。
这丫头……
跟她妈一样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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