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晕船而已
“舟舟。”
虞晚舟转过身,看见母亲正用一块布给安安擦脸。
孩子闭着眼,呼吸平稳,但脸色还是太白了。
“妈,您先歇着,我来。”
虞晚舟接过布,蹲在安安身边。
孩子的脸上满是培养液留下的黏稠痕迹,虞晚舟仔细擦拭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擦到一半,她发现安安的右肩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紫色胎记。
胎记的形状很奇怪,像一只展翅的鹰。
虞晚舟愣了一下。
“妈,安安这胎记……”
“他生下来就有。”
苏叶清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愧疚。
“当时我刚进济世会不久,孙伯远逼我帮他改良药剂。我不肯,他就威胁我说要把你也抓来。我只能假装顺从,暗地里做手脚。”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
“五九年冬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只想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可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怎么可能瞒得了别人,最终还是被孙伯远发现了。”
虞晚舟握紧了手里的布。
“然后呢?”
苏叶清的手微微颤抖,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孙伯远发现我怀孕后,表面上说要保护我,实际上是想用孩子来控制我。他逼我交出《青囊药典》的完整版本,我不肯,他就威胁我说要对你和明川下手。”
“我只能假装顺从,一边帮他改良药剂,一边暗中做手脚。”
苏叶清的眼泪滑落,“五九年底,我在南澳岛的地下实验室生下了安安。孙伯远说要把孩子送走抚养,其实是想把他当成试验品。”
虞晚舟的呼吸一滞。
从出生就被当成试验品。
这孩子,这辈子都没享受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
“我拼了命护住安安,但孙伯远用你们来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就让你也变成试验品。还要把你父亲挫骨扬灰。”
苏叶清的声音哽咽,“明川和安安已经惨遭他们的毒手,你不能再出事,你父亲也不能再出事,我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往安安身上扎针,往他血管里灌药……”
虞晚舟的眼眶发热。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安安闭着眼,小手还攥着那块染血的布,脸色苍白得像纸。
“妈,这不是您的错。”
虞晚舟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您已经尽力了。”
苏叶清摇了摇头,眼泪不停往下掉。
“是妈妈无能……是妈妈没保护好你们……”
“妈,别说了。不是你的错,是坏人太坏了。”
虞晚舟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现在我们一家人都还活着,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苏叶清抬起头,看着女儿坚毅的侧脸,喉咙发紧。
陆骁年站在不远处,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渔船继续往前开,海浪拍打着船身。
咸鱼刘站在驾驶舱里,偶尔回头看一眼甲板上的人。
他看着那抱在一起的母女两,再看看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叹了口气,转回头继续开船。
他跑了三十年的海,见过太多奇怪的事。
但今天这一趟,是最惊险的一次。
又开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潮阳港的轮廓。
陆骁年站起来,走到苏叶清身边。
“苏医生,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苏叶清点了点头,声音虚弱。
“谢谢你……小陆同志。”
“您别这么说。”
陆骁年蹲下身。
“您是国家的功臣。这些年您受的苦,国家都记着。”
……
渔船劈开海浪,咸鱼刘将船开得飞快,船身在浪尖上一颠一颠的。
虞晚舟靠在船舷上,怀里抱着虞明安。
孩子闭着眼,呼吸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间间在脑海里嘀咕。
【主人,小安安体内残留的药物浓度太高了。光靠你刚才喂的那颗护心丸,只能暂时稳住他的心脉,治标不治本啊。】
“我知道。”
虞晚舟在心里低声回应。
“等回了黑水大队,我再开始给他治疗。现在船上人多眼杂,不方便。”
【可是主人,小安安体内的药物每多留一刻,对他的伤害就多一分。他现在才九岁,身体发育还没定型,要是清理晚了,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虞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虞明安的脸很小,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右肩那块鹰形胎记格外显眼。
九岁。
从出生就被当成试验品。
这孩子,连正常人的童年都没有过。
虞晚舟的喉咙发紧。
“间间,你能不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药物扩散?”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消耗你的精神力。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压制的话,恐怕会撑不住。】
“没事,我能撑。”
【主人……】
“别废话了,快帮我。”
间间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好吧。我现在开始辅助你,用木系异能暂时封住小安安体内药物的扩散通道。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撑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你必须开始给他治疗,否则药物反噬,他会很危险。】
“知道了。”
虞晚舟闭上眼,催动木系异能。
一缕极细的绿色能量从她掌心渗出,顺着虞明安的皮肤钻进他体内。
能量在孩子体内游走,寻找那些残留的药物分子,然后用木系异能将它们暂时封锁。
这个过程很耗精神力。
虞晚舟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骁年站在不远处,注意到她脸色越来越白,眉头紧皱。
“虞晚舟,你怎么了?”
虞晚舟没睁眼,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晕船而已。”
陆骁年不信。
他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你骗谁呢?你刚才一身伤,在海里游了一百米都没事,现在船都快靠岸了,你跟我说晕船?”
虞晚舟没理他。
她的精神力已经渗透到虞明安的五脏六腑,正在一点点封锁那些药物分子。
陆骁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虞晚舟猛地睁开眼。
“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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