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父子终相见
夜里十一点。
黑水大队的灯都灭了,连狗叫声都懒散了。
虞晚舟翻出院墙,回头看了一眼。
虞明川已经站在墙根底下,外套没扣严实,脖子上顶着一脑门的汗。
“你出来之前,让妈妈知道了吗?”
“没有。”
虞明川顿了顿,“妈睡着了。”
“行,走。”
间间在空间里弹出一行小字:【主人,你们两个半夜偷跑,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
“叫闭嘴。”
【好的。】
两人沿着隐蔽小路往县城方向赶。
虞明川跟在虞晚舟身后。
二人都觉醒了异能,下意识加快脚步,落脚却依旧轻盈,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五公里的山路,虞晚舟故意一次次提速,并留意着身后的少年。
虞明川稳稳跟上,全程没有掉队,没有喊一声累,也从没有开口让她等一等。
虞晚舟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还是有些担心的转头望向他:“能跟上我的速度,很厉害。但记住,别一味死扛。”
“姐,我没事,我还可以更快。”说着,加快步伐走到虞晚舟的前面去了。
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虞明川忽然开口。
“姐,爸现在……脸真的很难看吗?”
“孙伯远是奔着毁他容的目的去的,疤痕多。”
虞晚舟没回头,“你别给他看出来你在意。他心里比你更难受。”
虞明川没说话,低头走了两步。
“我知道。”
“那爸爸的腿…… 他还能站起来吗?”
一晃十年未见,记忆里的父亲身形高大。小时候,他最爱骑在他肩头,被他稳稳架着,望很远的地方。
“能,不过要先养好身体。相信姐姐,一定会治好爸爸的。”
……
县医院后墙。
虞晚舟照例催动异能,让爬山虎疯长,不一会,藤蔓便爬上了三楼西侧房间的窗口。
虞明川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姐,你……”
“木系异能,怎么样,和你的异能相比,也不赖吧。这是我们的秘密,可不兴往外说。”
“姐,我懂。”
虞晚舟顺着藤蔓翻上三楼,虞明川有样学样,跟着爬了上去。
病房里很安静。
虞锡源没睡,靠在枕头上,手里捏着一颗磨得发亮的核桃,是白天的时候,虞晚舟留给他的,说是让他没事多盘盘,练手的同时还能精心。
他手劲还没全回来,核桃在他掌心慢慢转。
窗外的动静,从一开始他就听到了,他知道,那是闺女又来看他了。
昏迷的时候,好几次都隐约听到,舟舟就是翻窗来给他诊治的。
门窗一动,看到闺女的身影,他嘴角立即扬了起来,还没等他说什么,很快,窗外又翻进来另一个身影。
他视线从虞晚舟脸上,立即落在她身后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身上,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手里的核桃停了。
目光死死锁在窗口那个高瘦少年身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年了。
上次见儿子,还是五岁的小豆丁。
那时候明川还会扯着他裤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
可现在,眼前这个少年至少一米七了,眉眼间藏着野性,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山石的小松树。
虞明川站在窗边,双手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他盯着病床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五岁之前,父亲抱着他在院子里数星星。
五岁之前,父亲教他握拳的姿势,说“小川也是男子汉,男子汉要保护家人”。
五岁之前,父亲和母亲牵着他的手,说“明川乖,长大了你会像爸爸一样厉害”。
然后就是十年。
十年的风雪,十年的等待,十年的生死不知。
“小川……”
虞锡源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眼眶瞬间红了,“真的是你……”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虞晚舟赶紧走过去按住他。
“爸,你腿还没好,别乱动!”
“我没事!”
虞锡源根本不听,死死盯着儿子,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明川,过来,让爸看看你。”
虞明川喉咙滚动,脚像灌了铅。
他看着父亲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看着那双曾经有力的手如今瘦得只剩骨头,鼻子发酸。
虞晚舟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虞明川咬了咬牙,大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
“爸爸。”
两个字,砸在虞锡源心口。
他浑身一颤,眼泪唰地掉下来。
“好,好……”
他伸手摸儿子的脸,摸他的肩膀,摸他手臂上的肌肉,“长这么高了,都比你姐高了。瘦了,但结实,是个好小伙子了。”
虞明川眼眶发烫,硬生生憋住,他抬头看着父亲。
虞锡源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川……”
虞锡源的声音哽咽得厉害,“这些年,爸对不起你。”
“爸……”
虞明川喉咙发紧,鼻子发酸,“您别这么说。”
“爸当年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虞锡源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爸没用,爸……”
“爸!”
虞明川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您别说了!您已经很厉害了!”
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姐都跟我说了!您为了救我和妈,被那帮畜生关在渊底折磨了十年!您的腿被打断,脸被毁成这样,您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虞锡源浑身一震。
“爸,我没怪您!”
虞明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从来没怪过您!我知道您和妈一直在找我!我知道您为了救我,差点死在那个鬼地方!”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眼神坚定。
“爸,我现在长大了。我能保护您了。我能保护姐姐,保护妈妈,保护爷爷,保护安安。我不会再让您受伤了。”
虞锡源愣住。
他盯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眼底全是欣慰。
“好。”
虞锡源用力点头,“好孩子。”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发颤,“你是爸的骄傲。”
虞明川咬着嘴唇,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爸……”
“哭吧。”
虞锡源把儿子拉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哭出来就好了。”
虞明川埋在父亲怀里,肩膀剧烈抖动。
十年了。
十年的委屈,十年的想念,十年的压抑,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虞晚舟站在窗边,背对着两人。
她没回头。
只是默默抹了一把眼角。
间间在空间里也哭得稀里哗啦。
【主人……呜呜呜……我也想哭……】
“你有眼泪吗?”
【没有!】
虞晚舟道,“那你哭什么?”
“我就是想哭!”
“那要不我先帮你把你的狗尾巴草全拔了再哭?”
【呜呜呜……不要,主人你你坏……】
过了好一会儿。
虞明川才从父亲怀里抬起头。
他抹了把脸,眼眶还是红的。
“爸,我没给您丢脸吧?”
“没有。”
虞锡源笑了,“我儿子是最棒的。”
他抬手捏了捏儿子的肩膀,“不错,结实了。小川,你现在多高了?”
“一米七五,姐姐前几天刚我帮量的。”
“好!”
虞锡源眼底全是骄傲,“再长几年,肯定能超过爸爸。”
虞明川嘿嘿笑了一声。
“爸,姐说您腿还没好,我能看看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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