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赌注
室外靶场的常规死靶测试刚刚结束，起风了。
远处的测风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风向开始变得捉摸不定。
沃克把手里的笔记本扔在旁边的空弹药箱上，转过头看着正在给善良之枪退弹的陆宁。
沃克嘴角上扬，提出了一个在狙击手之间经典的战术切磋提议：
“陆，既然死靶的数据已经测完了，要不要来点有难度的实战对抗？”
“一千三百码，在这种有侧风干扰的条件下，我们比试一下盲打。”
“输的人，包揽赢家接下来一整年的啤酒钱，怎么样，敢不敢接招？”
雇佣兵平时在基地里除了保养武器和训练，最大的爱好就是喝啤酒。
一整年的啤酒钱，对于他们这种把啤酒当水喝的糙汉子来说，绝对算得上一笔不小的开销。
陆宁把退出来的子弹装回盒子里，听到这个赌注，他当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不仅如此，陆宁还主动提高了这场比试的难度，对规则进行了限制：
“一年的啤酒钱而已，没问题，我接了。”
“不过既然是极限测试，我们把子弹数量限制一下，每人只打十发。”
“十发定输赢，谁的环数高，这笔钱就归谁。”
沃克听到这个限制条件，大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射击台后面那个最大的武器柜。
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双手抱出了一个体积庞大、分量极沉的黑色枪盒。
沃克把盒子平放在桌面上，打开锁扣。
里面是一把被拆分成两截的巴雷特M82A1M反器材狙击步枪。
沃克动作熟练地把枪管插入机匣，扣上结合销，一把全长超过一米四的重型大狙组装完成。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粗大枪管，在阿鲁沙上午的阳光照射下，闪烁着一层冰冷的金属冷光。
沃克从柜子里拿出十发如同胡萝卜般粗细的五十口径勃朗宁机枪弹。
一发一发地压进那个硕大的长方形弹匣里。
巴雷特虽然在精度上比不上那些专门打靶的栓动高精狙。
但在这种一千三百码并且有侧风干扰的距离上。
五十口径的超大质量弹头，赋予了它极强的抗风偏能力，子弹的飞行轨迹几乎不会受到微风的太多影响。
这就好比在风中扔出一块石头和扔出一根羽毛的区别，沃克在武器选择上显然占了很大的便宜。
两人重新来到射击位，更换了远处一千三百码位置的人形靶纸。
第一轮强侧风刚好从四点钟方向吹过来，卷起靶场上的一阵尘土。
沃克趴在射击垫上，把巴雷特巨大的两脚架稳稳地扎进泥土里。
他没有借助任何电子风速仪，完全凭借自己多年在战区打出来的经验和肉眼观察。
沃克拉动枪机，把第一发十二点七毫米子弹送入枪膛，果断扣动了扳机。
“轰！”
巴雷特的枪声不像善良之枪那么清脆，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
枪口前端那个巨大的V型制退器，把大量的高压火药气体向两侧喷出，直接在沃克身体两侧吹出了两团灰尘。
巨大的后坐力让沃克厚实的肩膀猛地向后顿了一下。
远处的钢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沃克没有停顿，利用半自动步枪的连发优势，顶着侧风连续开火。
十发子弹很快打空，巴雷特的枪机挂在后方，枪口升起一缕白烟。
旁边电子报靶器的屏幕上迅速给出了成绩：十发全部打进人形靶的躯干和头部有效区，总计八十九环。
对于一把反器材步枪来说，在有风条件下盲打出这个成绩，已经十分惊人了。
轮到陆宁上场了。
为了保证在同等距离上的杀伤力和弹道平直度。
陆宁只能破例重新打开了那个刚刚锁好的专用保险柜，从里面拿出十发珍贵的特制远距弹。
他把十发子弹压进弹匣，趴在射击位上，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远处的靶标。
此时侧风变得更加复杂，不仅风速在变化，风向也在三点钟和四点钟之间来回摇摆。
陆宁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大脑快速计算着提前量。
“砰！”第一发子弹射出。
由于这种新型远距弹的弹头重量和空气动力学造型，跟陆宁以前常用的普通弹完全不同。
弹道系数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经过侧风区域时，这发子弹的风偏修正量完全超出了陆宁以前的肌肉记忆。
子弹擦着人形靶的肩膀飞了过去，只打中了一个边缘位置，三环。
陆宁皱了皱眉头，拉动枪栓，试图在第二发时进行密位修正。
但风向再次改变，连续几发子弹都因为修正不足或者过度修正，落在了靶心外围。
十发子弹打完，陆宁退下空弹匣。
电子报靶器上显示了一个罕见的低分：十发子弹只拿到了三十四环，甚至有两发子弹完全脱靶。
远处的自动换靶机把两张被打过的靶纸收了回来。
沃克看着屏幕上的悬殊比分，笑着从射击垫上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他走到陆宁面前，得意地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等着陆宁兑现刚才的赌注：
“陆，看来这把新枪和新子弹，还需要你花时间好好去磨合。”
“今天这场比试是我赢了，我未来一年的啤酒钱，就看你的账户余额够不够了。”
陆宁坐在射击台上，看着那张只有三十四环的惨淡成绩单，没有任何抵赖的意思。
愿赌服输，这是雇佣兵圈子里最基本的规矩，更何况是在自己最好的兄弟面前。
陆宁毫不含糊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的转账软件。
当着沃克的面，直接往沃克的海外账户里转了四千美元的现金，并且在备注里写上了啤酒钱三个字。
伴随着手机短信的一声清脆提示音，沃克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两人把枪支清理干净，放回武器柜里锁好。
随后走到靶场旁边的休息区，沃克从角落里的一个车载便携式冰箱里，搬出了一箱带着冰碴子的百威啤酒。
沃克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两个瓶盖，双手一扭，“呲”的一声，把两瓶冰镇啤酒打开。
他把其中一瓶递给陆宁，两人碰了一下瓶身，仰起头各自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刚才射击时的一身汗气。
沃克在一把折叠椅上坐下，拍着陆宁的肩膀，用赞赏的口吻说道：
“陆，输了不找借口，当场痛快掏钱，这才是真正的职业枪手该有的样子。”
“今天你输给我，完全是因为那些新型远距弹。”
“你以前从来没有在侧风环境里打过这种子弹，不熟悉它的风偏系数很正常，换我也一样打飞。”
陆宁喝了一口啤酒，看着不远处的射击靶位，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确实是我大意了，我以为靠着以前的经验就能强行修正弹道。”
“看来武器和弹药升级之后，我的那些老经验也得跟着升级了。”
“回去之后，我得把这些新子弹在各种风速下的风偏数据，全部重新测算一遍，把手感重新磨出来。”
这场内部的高手比试，最终以双方皆大欢喜的方式收场。
沃克赢了一整年的啤酒钱，而陆宁则找到了自己在新装备上的短板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靶场里只剩下两人喝着啤酒互相调侃的笑声，以及刚才退出来的金属弹壳落在水泥地面上的微小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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