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鬼来了
荣绯声嗓音柔和，语速舒缓。
虽然一句接着一句，却不显急躁，反而像是情人的低语般流入颜茸耳中。
颜茸懵懵地看着他，没有消化掉的恶意堆积在脑海，让她头晕脑胀。
男人垂眸冲她笑，一如往常般友好：
“小茸就是用这张可爱的脸勾引他们的吗？好厉害。
“见到你之前我还挺好奇，荣丞喜欢的女人有什么特别的，不过真见到了，反而挺普通。荣丞喜欢你什么，你知道吗？”
他的手伸过来，手指修长白皙，在颜茸脸颊上掐了一下。
这一下像是忽然让颜茸恢复了信号，她别开脸，伸手往荣绯声脸上扇去。
遗憾于手不够长，指尖堪堪在男人脸上留下新鲜的划痕。
荣绯声略微惊讶，挑眉道：“原来小茸被逼急了也会打人啊？我还以为你会躲起来偷偷哭。”
颜茸愤恨地盯他，眼中燃着颇为仇视的火焰：“怎么，你很羡慕？你也想被他喜欢？”
荣绯声的表情因这句话而产生了裂痕，他再端不住那副淡然作派：“你别恶心我。”
颜茸冷笑，磕磕巴巴地骂回去：“难道就只允许你恶心我吗？我什么错事都没做，凭什么要被你那样说？我就是不特别，很普通，但关你屁事。我也不是自己愿意被他们喜欢上的，如果你看不爽，那你就去死好了。”
荣绯声失语，女孩的脸颊因激动染上红晕，他从未见过颜茸情绪激动的样子。
大多时候，她都懒懒的，慢吞吞的。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校。
有时校园里遇到了，她也会刻意装没看见，只有荣绯声强行走到她眼皮子底下，她才会尴尴尬尬地说声你好。
给她做饭的时候，她会很真诚地道谢。然后荣绯声回到家后，会收到她掏空脑袋想出的赞美词。
荣绯声真的觉得她很普通，普通的不善言辞、普通的不喜欢和人有过多接触、普通的在接受别人好意后会不好意思、也会普通地想要报答别人的好意。
她真的一点都不特别。
荣丞的品味也不过如此。
每次看到颜茸心满意足地吃下他煮的食物，荣绯声都会在心里冷嘲。
吃到喜欢的味道时，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很普通。
粉色的嘴唇很普通，洁白的牙齿很普通，说谢谢时腼腆的表情很普通。
总爱穿的长卫衣很普通，无辜下垂的眼角很普通，笑起来会抿着嘴很普通。
荣绯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生活中的颜茸，对她的点滴细节深谙于心。现在头一次见到她生气的模样，竟有些失神。
颜茸骂完人，没得到回应，心下更为不忿。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撑着两人阳台的连接处跳了一下，白皙的膝盖蹭到了粗糙的水泥平台，作势要强行翻过来。
荣绯声一惊，猛地回神，也顾不上说风凉话，赶紧伸手扶她。
颜茸想着她能从这个嘴贱的狗男人家跑出去，袁澈的傻逼大哥总不会把无关人的家门都封上了吧。
“借个道。”
她虚张声势，“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荣绯声刚才的态度太差了，想必不愿意帮她，颜茸只能硬闯。
荣绯声果然蹙眉，表情不太好看。
他又不是真的不帮她，用得着威胁他？
这时，颜茸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久未曾听见，但仍旧熟悉的声音在两步外响起：“我是来晚了，还是来得正好？”
颜茸整个人僵在那里，像只静止不动的小树懒，根本不敢回头。
“松手。”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荣绯声的手还维持着扶住颜茸手腕和腰的姿势，显然这话是对他说的。
“你谁？”
荣绯声卸下了在颜茸面前伪装出的温柔，他立刻领会到，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大概就是颜茸向他求助的理由。
男人穿着黑色的修身风衣，面颊瘦削，眼神阴郁。
有点眼熟，但荣绯声想不起他是谁。
他像暗影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那目空一切的态度令人警觉。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荣绯声对颜茸道：
“你先过来。”
女孩还维持着膝盖半跪的爬墙姿势，柔软的身体僵硬不已。
“她不会过去了。”
男人来到了颜茸背后，一个用力便将她抱了下来。
荣绯声感觉到一只小手无力地抓了下他的手臂，指腹一路滑到他的手背，最终被男人的力道带着离开。
“你做什么？”
荣绯声皱眉，他并没那么关心颜茸，只是对男人的粗鲁分外反感，“不问问她愿不愿意吗？”
这男人和颜茸之间或许有很深的因缘，但颜茸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的。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变成了被雨淋湿的猫咪。
“她愿不愿意，你管不着。”
在荣绯声的注视下，男人抱着颜茸进了房间，关上阳台门，拉上了窗帘。
女孩背靠着男人的胸膛，被健壮双臂卡着腰部和胸下，双脚离地，丧气地垂着小脑袋。
这画面不知怎的，在他眼中挥之不去。
算了，颜茸的事与他无关，他又不是她的朋友。
荣绯声回到屋内，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
他随手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起茶几上的专业书翻了几页，又滑了下笔记本的鼠标，在课题报告上敲了几个单词。
过了好几分钟，他烦躁地把笔电推开，拿起手机出了门。
走到楼下不远的便利店后，信号恢复正常。
荣绯声点进微信，在通讯录里翻到他最讨厌的那个人。盯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摁下去，快速打下一段文字：
「你要找的人在G国，Z大附近的J公寓」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个句号，并没有进行多余的“你怎么知道”之类的询问。
荣绯声在便利店买了杯热饮，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喝光。
......
私人飞机内，袁擎正在看新闻，后方持续不断的噪音让他叹气。
“你能安分点吗？”
袁擎没有回头，语气平平，“再吵我只能让人把你揍晕了。如果可以，我不想动用暴力。你脑子已经很不聪明，再揍下去，我怕有什么后遗症，到时候和你爸妈不好交代。”
袁澈毫不听劝，他被五花大绑在座位上，腰间还系着安全带。
青年目眦欲裂，蛄蛹着踹前方的椅子：“放我回去找小猪，你是不是和谁做了什么交易，你把小猪交给谁了！”
袁擎无语：“你哥不是法外狂徒，更没下作到用个小姑娘去换好处。只不过嘛，也没高尚到为了个和我无关的人跟供货商翻脸。”
他把袁澈带走，是为了不让鹤观之把这小子沉海里喂鱼。
要是鹤观之亲眼看到袁澈和他那小心肝在一块儿，八成会让袁澈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袁澈再怎么蠢，好歹也是二叔家的独苗，为了家族和谐，袁擎绑也得把他绑回去。
袁澈梗着脖子反驳：“你会怕他吗？你不是很牛吗？得罪个人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袁擎被吵得看不下去新闻，不耐回道：“是，和鹤观之闹掰，虽然损失不小，但对我影响是不大。可是我为什么要为了她和鹤观之翻脸？”
袁澈嚷嚷：“她对我很重要！”
“那是对你，不是对我。”袁擎冷酷无情地斥道，
“如果要我为了我自己的女人、老婆，和任何人翻脸都行。但她又不是我老婆。”
袁澈声音低下去：“可是，我喜欢她。
他有些哽咽：“我喜欢她，大哥。”
袁擎冷冷地笑了：“关我屁事？”
后座传来袁澈吸鼻子的声音。
袁擎不为所动：“你喜欢她，你就靠自己的力量去护。而不是让老子帮你出头。既然护不住，那是你自己废物。”
顿了顿，袁擎又道：“何况，以你这扶不上墙的性子，还不如把人让给鹤观之，至少鹤观之不会为了个女人哭哭啼啼的。”
“我是废物我承认。”袁澈抽泣，但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但小猪又不是物品，没有什么让不让的，请你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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