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身不由己
李靖并非不在府，他只是不想见李恪而已。
偌大长安，能让堂堂长安守备李靖避而不见的，唯独李恪。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委婉的让李红拂去王府探望楚娘，以此来传达他向李恪示好的讯息。
“你小子每次来都给老......老夫惹一身骚，老夫当然不想见！”
李靖本打算用“老子”，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妥，当即换了。
“李卫公，明人不说暗话，本王今日既然来了，那就要问个清楚。”
“当日西市街刺杀案，究竟是不是李承乾所为！”
李恪此来，两个目的。
一个就是证实李承乾确实策划了西市街刺杀案。
另一个，就是弄清楚李靖到底站在哪边。
“小王八蛋，你是真不怕死？”
李靖满脸怒火的看着李恪。
“你不怕死，老夫还想多活几年！”
尽管他是卫国公，但他心里却始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作死的人绝对不要轻易招惹，没准儿牵连上自己，自己也要跟着被作死。
“当日案发之际，究竟是谁让你约的李愔去城外？”
然而李恪却不理会他的怒火，只淡淡问到。
这一下，李靖脸色顿时一冷。
“小子，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件事既然有人背锅，你就权当没发生过。”
“你这般刨根问底，到底有几个脑袋？”
李靖的声音变得很是低沉，像是警告，但更像是一种恐吓。
站在他身后的李红拂也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当即微微上前，更靠近了一些。
“长安走私案，我差点没从皇宫里走出来。”
“那种场面我都见过了，你觉着我还怕什么？”
“我知道李卫公想要明哲保身，更想在这混乱的局势中为李家谋得一席安身之地。”
“但李卫公，万事万物都讲究因果，有些人做了某些事，就应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倘若当初死在西市街的是美嘉，楚娘等人，你觉着我会等到现在才来问你？”
若当初楚娘当真死在西市街，李恪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大唐将从那时候开始转变，长安将再也不是之前的长安。
李恪之所以等到现在才来逼李靖道出真相，一方面是因为西市街刺杀，对方失手了，给了他足够的机会去探寻这次刺杀背后的阴谋。
而现在，他已经弄清楚了这背后的阴谋，所以他要一个明确的答复，策划此次阴谋的到底是谁。
李恪似乎有点强迫症，尽管他心里知道是李承乾所为，可是他需要一个证词，可以完全可以证明李承乾就是策划西市街刺杀的主使的证词。
另外一方面，他也需要通过这件事来确定李靖的态度。
“李恪，我李家跟你，跟你娘，可谓都无冤无仇。”
“你为何要如此迫害我李家！”
李靖打心里害怕。
尽管他是卫国公，尽管他是长安守备。
可是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一旦说了，便是灭顶之灾。
“无冤无仇？”
“当初你帮助李承乾进行西市街刺杀案的时候，可曾想过无冤无仇？！”
“当初我娘在大明宫被人袭杀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无冤无仇？！”
“你身为长安守备，长安内外大小事你一人可以做主！可是这两件事，你当一回帮凶，又当了一回旁观者，你现在跟我说无冤无仇？”
“合适吗？”
长安守备，换言之整个长安附近的安保问题都归李靖负责。
可无论是当年大明宫，还是后来的西市街，李靖都未曾履职，甚至还帮助李承乾当了一回帮凶。
若说当初大明宫之事最大的责任人，便该是李靖。
而西市街之事最应该问责的，也是他。
“我.......”
李靖一时语塞，风霜遍布的脸上满是愧色。
李恪的话便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当年的事，其实他是可以改变的。
可是他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这就好比是一个警察原本有能力去保护民众，可是却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百姓死在他的眼前。
这种无作为的渎职，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更遑论在西市街一案中，他充当的还是个帮凶的角色呢？
“你想说你也身不由己？”
“我知道你也有苦衷，所以当初案发之后，我并未强迫你说出幕后真凶。”
“但经过长安走私案，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与皇室之间的斗争已经形同水火，你现在不说，我只能将你列为敌人。”
黑名单。
一旦李恪将一个人列为黑名单，那无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地位，拥有何种实力，最终的结果都是可以预料的。
比如，李泰，益阳王，李承乾。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不需要过多解释。
他之所以还能给李靖机会，一方面是因为当初京郊围杀，李靖曾出手相助。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李靖无论是在当初的大明宫一事中，还是在后来的西市街一事中都只是充当配角，并未直接对他和他娘出手。
“你敢威胁我？”
李靖沉的嗓子问到，脸上满是阴云。
“算不上威胁，实事求是而已。”
“你若选择站在皇室那边，自然是我的敌人。”
“不是吗？”
李恪反问到。
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显，要么选择成为李恪的党羽，要么就选择成为李恪的敌人。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但李靖一直以来，心里想的，便是他以为的第三条路。
两边都不得罪。
大明宫事发，他选择冷眼旁观。
京郊围杀，出于李世民的旨意，他出手相救。
西市街刺杀，迫于皇室的压力，他选择当帮凶。
而长安走私案后，他又选择向李恪示好。
说白了，就是两边都不得罪。
反正无论是皇室还是李恪，他都可以适当的相帮，只要能让李家继续存在于长安。
这也就是李靖为什么会投入太子门下的原因。
李承乾乃是储君，未来的皇帝。
而他也深知李世民对李承乾的重视，所以他知道李泰不可能斗得过李承乾，所以在选择阵营之时，他当然会选择迟早要成为皇帝的一方，也就是李承乾。
而效忠李承乾，也就是效忠大唐，站在道德制高点，他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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