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一个巴掌也能响
皇宫兴庆宫。
李世民大排筵宴，文武百官尽数到场，李恪也不例外，他就坐在李世民的左垂手位置。
只不过对比那些饮酒作乐，欣赏歌舞的其他官员，李恪显得十分郁闷。
“这人就是唐玄奘吗？”
“怎么长的……这一身腱子肉，是个武僧？”
“这相貌，一看就是个小白脸儿，也不像个和尚啊，跟那个辩机一样，说不准就是个花和尚。”
在李恪目光的尽头，一身着牙白宽大僧袍的和尚盘膝静坐，浑身上下没有半块配饰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尊贵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张脸，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女人相貌，可偏偏是个男儿身。
“嘶……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李恪越看越觉得奇怪，可对方又不理会自己，只好默默地低下头吃面前的山珍。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那和尚睁开双眼，瞟向了他。
“你一直盯着圣僧看什么？”
坐在李恪身旁的楚娘轻声询问。
从入宴开始，李恪就一直盯着对方，这都半个时辰了，李恪除了跟别人应酬，基本上目光都停留在圣僧唐玄奘的身上。
不多时，舞女乐师退下，殿内恢复了平静。
文武百官也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按照流程，接下来就应当是李世民要说一些恭贺圣僧求得大乘佛法归来的话。
“圣僧求得大乘佛法归京，乃是大功德。”
果然。
李世民张嘴就是夸赞的话，接着，他忽然又话锋一转，问道：“可当年圣僧远去求经，为何不先跟朕说一说？”
“小僧曾用很多办法请求前去取经，可小僧当年诚意不足，没能得到批准，只能擅自出关，小僧有罪，还请陛下治罪。”
唐玄奘淡然回应，不卑不亢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的所有人耳中。
“圣僧乃是修行之人，又是为普度众生，哪里有罪？”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笑：“圣僧游历多年，才学见识都比很多官员都要高，不如还俗，在朝为官，协助朕治理天下。”
“不敢，小僧是出家人，一心一意，不能在朝为官。”
唐玄奘不光拒绝了李世民让他还俗做官的请求，还是在接下来饿时间里一连拒绝了不少赏赐。
总而言之一句话。
只要是李世民给他的，他都没要。
无奈之下，李世民为了彰显自己对佛法的态度，让人重修庙宇，让唐玄奘有个安静的地方来翻译经文。
一同忙活下来，李恪早已哈欠连天。
李世民跟唐玄奘两人一唱一和，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他。
当年大唐正在与突厥大战，这老小子一次次的上奏，说是要出去取经普度众生，李世民一直都是拒绝的。
一是因为当时两国交战，边境连百姓都不能出入，二是因为当时前线士兵在玩儿命，他一个和尚张嘴闭嘴就是要普度众生，李世民能答应才是真的疯了。
李世民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那个和尚过来普渡过他自己，帮他平息某些战事。
因此，唐玄奘偷偷摸摸的跑出去的，先是在西域混了一段时间，发现混不下去之后就听人说天竺有什么大乘佛法吗，接着就打着取经的旗号一路往天竺去了。
至于什么通关文书……扯淡，压根儿都没有。
这也就是他在天竺混出了点儿名头，才有胆子回来的。
否则……他死在天竺都没胆子回长安。
如今李世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跟他一问一答，这算是把唐玄奘的罪过全都给免了，顺便还褒奖了他。
“嘁，有什么大不了的，王玄策前两年儿自己出去一趟把天竺差点儿打哭了都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李恪越听越是觉得不顺心，忍不住出声嘟囔起来。
“楚王殿下，圣僧此举为国为民，乃是千古大事！”
这时，一旁的辩机听到这话，立马为唐玄奘打抱不平。
之前辩机跟李恪与楚娘遇上，楚娘不过是客气了一下让他跟着一同来看看圣僧，谁知道辩机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楚娘出于曾在道岳法师那里解过惑，只好将他带上。
李恪上下打量了两眼辩机，不屑道：“跟你有关系吗？”
自己把他带来的，他话还这么多。
李恪本以为这么提醒一声就得了，没想到辩机竟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楚王殿下，圣僧此去天竺乃是为了普度众生，与王玄策王大人是两回事，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
刚刚恢复寂静的兴庆宫，文武百官都在盯着往殿中央走来的舞女与乐师，此时辩机突然站起来，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
李恪愣住了，一时无语。
辩机这是什么意思？
要踩在自己的头上跟唐玄奘攀上关系？
确实。
辩机跟着唐玄奘比跟着自己更有前途。
“那边是怎么了？”
文武百官一阵私语，都低下头，但眼角的余光都凝聚在李恪的身上。
李恪可从来都不是愿意吃亏的人，他们很期待今天会有什么样的场面发生。
下一刻，令他们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恪默默地站起身子将桌子挪动了一下，随即拉着楚娘跟辩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理会他。
“楚王殿下，依小僧拙见，您应当与圣僧促膝长谈，了解西行之路如何艰辛，若是您知道，也就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哎呦？我不接茬，你还敢找上来？
李恪闻言挑了挑眉，难以置信的盯着辩机，笑道：“你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小僧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辩机微微一笑，鞠躬行礼，好像他原谅了李恪的冒犯。
眼见李恪起身，龙椅上的李世民顿感不妙。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什么事都敢干，再不拦着说不准要出什么乱子。
“咳。”
一念及此，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李恪，你是当今楚王，在圣僧面前不得无礼，老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
啪！
李世民话音未落，李恪已经甩手就给了辩机一个耳光。
随即，他朗声问道：“响不响？他娘的，老子还有更响的！”
啪、啪、啪……
耳光声不断。
辩机已经被打蒙了。
他知道楚王殿下行事霸道强横，可他没想到楚王殿下敢当着陛下及文武百官的面儿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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