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县太爷卢世飞
整整半个时辰的追逐。
牛二柱的体力还是没有李恪好，总算是追累了。
李恪这才有了解释的时间：“你听我说，我之前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你也应该知道我在朝堂内的敌人有多少，我发布出来的事情，能按照原意执行三成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说着话，李恪将自己原本要包下江南所有接受改稻为桑的百姓的所有开销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整整说了两刻钟的时间，牛二柱总算是半信半疑的让李恪进屋坐下歇息。
也不知为何，顾怜茵一看到李恪出糗的模样就捂着嘴笑。
“你说第一批的补助已经发下来了？为什么我们一文钱都没有见到过。”
牛二柱将李恪面前的那杯茶拖到自己面前来：“你说清楚。”
李恪一看连茶都不愿意给自己喝了，苦笑着摇摇头：“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你也不看看我锦衣玉食的多好，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不就是担心你们没有受到保护吗？”
此话一出，牛二柱愣了一下。
回想这段时间李恪每天早起晚归的，忽然又能明白李恪了。
他将茶杯推了回去，说道：“我能这样对你，劝你小心这些，别人不会这样对你！”
“我知道，我现在不是在想办法吗？”
李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生怕牛二柱不给自己喝了。
这可倒好。
改稻为桑这样利国利民的政策，本来是个天大的好事，结果现在弄的自己臭名昭著。
百姓们非但不会念叨自己的好，还总认为自己想出来的这个法子是将他们逼上了绝路。
好在牛二柱并不是记仇的那种人。
当天晚上，李恪还是在牛家住下了，牛二柱仿佛也忘了今天早上的事情，该干啥干啥。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在李恪的心中留下了烙印。
李恪深知人心是复杂的。
但他从未认真地思考过百姓的内心到底是不是复杂的。
百姓们到底是谁对他们好，他们跟谁，还是谁顺了他们的心意，他们跟谁，这一点，李恪想不通，也想不透。
夜色茫茫，无心睡眠，他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天策府。
去见一见三个月没有见到过的楚娘等人。
踏着漆黑的夜，李恪前往了杭州城的天策府。
李恪的武艺，在整个大唐来说，不敢自称是前五十名，前一百还是有的。
而这其中还有不少都是隐居的高人。
这一路上，李恪倒也是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也没有碰上什么尾巴 。
只是到了天策府的时候，李恪看到的却不是自己想想中的画面。
门口神色严肃的侍卫，门内来往的下人。
都已经快要到子时，天策府内还显得如此的忙碌。
翻过院墙，躲开来往的士兵，李恪来到楚娘的房间。
天策府的图纸是李恪亲自查看过的，自然知道谁住在哪里。
吱呀。
门被推开。
楚娘抬头看去，一瞬间，她从惊讶到欣喜，再到痛哭，扑倒李恪的怀中小声抽泣起来。
“不要说话，我是偷偷来的。”
李恪小声安慰一句，轻柔的抚摸着楚娘的后背。
终于，两刻钟过去，楚娘的抽泣渐渐停了下来。
“殿，殿下，这次回是有什么急事吗？”
面对楚娘哽咽的询问，李恪点点头：“有一些心事积压在我的心中，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一听说是有心事，楚娘抹去泪珠，打起精神倾听。
直至李恪讲述完这三个月之内发生的所有事情，楚娘昂头看着李恪：“殿下，您的信念动摇了吗？”
“从未动摇过，可我不明白吧。”
李恪摇摇头。
自己尽心尽力为了百姓，一心想要打破阶级压榨普通的百姓，为什么百姓不念自己的好？
自己不过是这一个国策对他们暂时没有益处，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积攒的好名声全都给毁了。
楚娘轻轻地靠在李恪的肩头上：“殿下，你做的这些不是为了取悦谁，为什么要计较这些？再说了，百姓们的眼光多数是短浅的，他们不会在短时间明白你的做法有什么好处，他们只会认为暂时的时间内您是他们的敌人，这世上……多数人都是愚昧无知的，您……”
“这些道理我都懂。”
李恪叹了口气：“可我就是很难，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月色如墨。
李恪的声音不紧不慢，将自己这段时间自以为的委屈全都讲了出来。
楚娘默默地听着，也不安慰，只是轻轻地用手抚摸着李恪的左手。
寅时已到，楚娘不住地打瞌睡。
李恪将她哄睡之后便离开了天策府。
这一夜，李恪可以说是什么都问了，也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回答。
但是！
一个人心中的心事，是需要诉说的。
可以讲给别人听，已经很足够了。
回到孙家村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恪回到家中小憩片刻后就走出房门。
一出门就看到了隔壁不远处有不少官府的人来了，细问之下才知道有人在后山看到了孙铁夫妻的尸体，尸体被野兽吃了一半，好险辨认不出来是谁。
李恪凑过去看了看热闹便要回到房间。
“你！站住。”
正在这时，一人叫住了李恪。
李恪转过头，对方正是县衙内的县太爷卢世飞。
此人当官多年，一直待在杭州不走，就连升迁也会拒绝。
据说是个很厉害的清官，手中经手的案子特别多，就连正三品官员家中的亲戚他也不给任何面子。
“你是谁？新来的？”
卢世飞侧目打量李恪，冷声询问。
“小人自幼离家，今年才回来的。”
李恪赶忙行礼。
“我见过你吗？你有没有去过西域。”
“小人去过的地方很多，不明白官老爷说的是哪里。”
“西域，龟滋镇，去过吗？”
卢世飞来到李恪身前，忽然伸手打向李恪的后脑。
李恪心中一紧，强忍着下意识的动作，准备硬顶一下。
可那拳头距离李恪的后脑还有一寸原地时候停住了。
“走吧，明日来县衙做个口供。”
卢世飞微微颔首：“他是你的邻居，本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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