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敌人还是假想敌
第二天江汀月就搬去了贺家老宅。
江妈像当年送她上大学那样，替她收拾行李。
将她的衬衫一件件熨平整，卷好收纳。袜子一双双打开，检查有没有破洞。
江汀月蹲在一旁看。
贺家老宅离她们租的房子并不算远，甚至都没有跨区，可她竟然生出一点离愁别绪来。
“妈，不用带这么多，不过倒两三趟地铁的事，我又不是不回来，缺什么再来取就好了。”她说。
“话是这么说，可我怎么有种送你出嫁的感觉呢。”
江妈笑，“不过要真是送你出嫁，只收拾这点衣服肯定不够。妈妈得给你准备嫁妆，按照咱们那边的习俗，还得给你梳头，给邻居派嫁女饼呢。”
江汀月也笑，却没有搭腔。
又埋头收拾了一会儿东西，江妈没头没脑道：“阿筠昨天跟我说他喜欢你，真心实意想跟你过一辈子。现在贺老爷子这种情况，家里也顾不上办婚礼，等以后一定补给你。”
江妈没吃过爱情的苦，她对男人天生没有那么重的防备心，很容易相信。
江汀月“嗯”了一声。
跟对方长辈当然要这么说。
她还跟贺爷爷说会跟贺筠过一辈子呢。
江妈：“我看他是真的喜欢你。”
江汀月依旧没搭腔。
她也真心喜欢贺筠，很喜欢，很喜欢。
可她总觉得山雨欲来，很多东西都不会长久。
搬到老宅。
剩下的两天元旦假期，江汀月和贺筠哪里都没去，待在家里专心陪老爷子。
贺爷爷有个四五十平米的大书房，里面暖气给得足，房顶有个小小的喷嘴，每隔半小时喷一次新鲜氧气，环境很惬意。
两天里，三人大多数时间都窝在里面。
贺爷爷看书，偶尔练书法，贺筠拿个笔记本电脑办公，江汀月则戴着耳机听播客。
三个人话都少，半天过去一言不发是常事。
于是，江汀月听到贺爷爷私下跟贺筠说：“月月这性格，怎么比我还像老人家。”
贺筠笑问：“怎么，觉得她没朝气？”
贺爷爷摇头：“上善若水，润物无声，月月就像水。这年头，这么沉静女孩不多了。”
江汀月汗颜。
她不爱说话，是心事重，却总被人当成性格沉静的象征。
贺爷爷高看她了。
有他们的陪伴，贺爷爷自然是开心的，虽然不至于笑容满面，但眼睛里闪着慈祥的光。
不过，这一场病下来，他变得非常嗜睡。
从过去的五点多起床，已经推迟到了八点，中午睡两个小时午觉，晚上七点钟就已经哈欠连天。
贺筠嘴上不说什么，照常跟江汀月说笑，还时不时撩她一下，可他在贺爷爷睡着后，每天几趟去他的房间。
有一次门开着，江汀月跟进去，撞见他伸手探贺爷爷鼻息。
她不免想起自己家里刚出事的日子，心口发酸。
于是，她决定给贺筠更多的耐心和爱。
只要他要，只要她有。
这两天，程真带着盛晚樱每天一趟。
盛晚樱每次妆容精致得像洋娃娃，坐在程真身后，安安静静听她跟贺爷爷说话。
于是，江汀月又听到贺爷爷夸她：“晚樱也不爱说话，跟月月一样文静。”
盛晚樱只是笑笑：“爷爷，您过奖了。”
她是不说话，但她望着贺筠出神。
江汀月发现了好几次。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江汀月头疼。
三号晚上，程真和盛晚樱留在贺宅吃晚饭。
桌上有道虾酿嫩豆腐，每人一块。
小小的白瓷盅放在手边，莹白的豆腐中间填了鲜虾胶，卧在清浅的汤里。
鲜嫩可口，江汀月也很喜欢，忍不住很快吃光了。
“怎么样，还是你小时候的味道吗？你爷爷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特地让厨子做的。”程真对盛晚樱说。
盛晚樱正吃着，闻言忙放下筷子：“爷爷长情念旧，这么多年一直没换厨子。”
倒是没有叫贺爷爷“外公”，也是跟着贺筠叫爷爷的。
“晚樱真会说话。”贺爷爷笑道。
“会说话是因为她真这么想。”程真接过话茬，“晚樱一直念着爷爷的好，还一直说十四岁那年在海市的那一个月，是她长这么大最难忘的日子。”
贺爷爷：“是吗？喜欢就多回来看看。”
程真：“干爸，您还不知道吧，这次回来晚樱就不走了。她要留在国内发展。”
贺爷爷望向盛晚樱：“你爸妈舍得？”
盛晚樱：“我爸妈让我在一个人先适应适应，等再过几年，他们也回来养老。”
贺爷爷赞同：“这样好，国外有什么意思，哪也不如祖国好，不如故乡好。”
“是这话，那我把那边安排安排，过几年也回来陪干爸。”程真说。
彼此心知肚明，哪里还有几年？
但贺爷爷依旧维持着浅笑，并不说什么。
“对了，晚樱，你不是有事要问你阿筠哥哥吗？”程真给盛晚樱使了个眼色。
盛晚樱会意，朝贺筠笑了一下，声音温温柔柔，很有礼貌：“筠哥，我想问，如果我往贺氏投简历，会给你造成困扰吗？”
贺筠好像没听懂：“什么困扰？”
盛晚樱：“毕竟隔着这层关系，我怕你为难。”
“没什么为难的。”贺筠神情坦荡，“贺氏一直对外招聘，你想来贺氏，随时投简历就可以，只要符合用人要求，我是很欢迎你来做同事的。”
程真故作诧异，挑眉看他：“什么？关系这么亲近，也不额外照顾？”
贺筠：“晚樱是姑姑的干女儿，那就是我妹妹，要钱要东西，只要我有，都好说。但是公是公，私是私，让我假公济私就是两回事了。”
话题严肃，但他声音不高，语气也温和，不至于让人下不来台。
江汀月认可贺筠的观点，也知道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这么看，当时能提前打招呼，让人事总监亲自面试她，已经是额外破例了。
人都会为偏爱动容。
江汀月下意识看一眼贺筠，两人的视线撞上，贺筠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侧头逗她：“连我家江老师来贺氏，都是走流程面试进来的，对不对？”
江汀月笑而不语。
盛晚樱也下意识看过来。
但她的目光在接触到江汀月的瞬间就移开了。
不知怎么，江汀月总觉得盛晚樱好像有点怕她。
像怕被她看穿什么。
打住，一切都是你的幻觉，你太在乎了，才怕失去，才会把别人当假想敌。
不要这么没品，江汀月警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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