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挖坑
无论外人怎么说，他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跟人私奔。
但现在这种境况说什么都没用，没有什么比找到人更能说明一切。
孟文远眼睛发红，他打开包袱，“这是我姐之前留家里没带走的，在柜子里放了三个多月，仙姑，劳烦您给看一下，这些能不能用？”
包袱里是一件淡粉色褙子，旁边还有块看起来挺新的手帕。
茱萸走到桌案边，仔细看了下那两样东西，之后又凑近了闻。
上面有淡淡的桂花香，真的很淡，要不是她鼻子灵恐怕都闻不到了。
“这几样东西都放了三个多月，气息散得差不多了，我只能说试试，结果不一定。”
孟文远脸色发白，“那、那要是不行怎么办？”
茱萸想了想，“不行再说不行的，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对了，把你姐八字也一起给我。”
要是有最近穿过的衣裳，她招魂成功的几率就是十成，至于现在这件……顶多五成吧！
这还得是在她亲自招魂的情况下，要是一般神婆，恐怕连两成都难。
妻子被杀，嫌疑最大的就是她夫君。
现在周大郎还把孟文静贴身衣物都扔了，嫌疑似乎更大了。
孟文远带着沈怀瑾和茱萸一起出去，把孟家到周家的那条路走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异常。
之后又回了孟记布庄，在孟静方给准备的房间吃饭休息。
当晚亥时一刻，茱萸从房间出来。
孟家父子和沈怀瑾早已在院中等候，但她并未让人跟着。
这会儿已经宵禁，人多目标更大，她一个人正好。
茱萸记性很好，不大会儿就来到周家后巷，她白天来过这，随便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把东西拿出来。
三根香，一把纸钱，还有一个铜制的摇铃。
最后拿出来的才是孟文静那身衣裳。
茱萸先点香，随手插在地上。
拿树枝画了个圈，留了缺口朝向周家。
之后把纸钱点着。
漆黑的夜里，火光照亮了她的半张脸。
叮铃——
茱萸拿起铜铃晃了晃，声音紧随而来。
“孟文静，你家里人托我来找你，你在不在？”
叮铃——
“孟文静，你家里人托我来找你，你在不在？”
茱萸又喊了两遍，面前什么都没出现。
这时墙根的阴影里忽然冒出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那影子佝偻着背，探出脑袋看她。
“你找孟娘子？”
茱萸抬眼，“你认识她？可知道她在哪？”
“我不知道她在哪，但她之前确实住这，你要是想打听别的，可以去问何大壮，他在巷口待很多年了，这里就没他不知道的事，只是……”
“只是什么？”
那影子这才犹犹豫豫的说出缘由，“只是何大壮那人脾气不太好，你小心着点。”
茱萸道了谢，从竹篓里抓了一把纸钱烧给对方。
她走到巷口，拿出纸钱在那烧。
不一会儿，墙缝里就钻出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鬼，鬼脸上有道疤，歪着嘴斜着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眼睛死死盯在纸钱上，恨不得扑上来抢，偏嘴上要摆出瞧不上的样子。
“就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没等茱萸说话，何大壮已经飘过来，围着茱萸转了一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小丫头片子，你是要找我打听消息？行啊，那就拿钱来，至少十个元宝！”
茱萸面无表情，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何大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自己体格健硕，硬撑着没退。
“看什么看？十个元宝，少一个都不行，愿意就赶紧掏钱，别耽误爷爷睡觉！”
茱萸没说话，右手十分随意的做了个掐的手势。
真的很随意，什么前兆都没有，跟掐小鸡仔一样。
何大壮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箍住了。
像是暗处有只手在抓着他，越收越紧。
凉凉的声音响起。
“我跟你说，别人给你脸的时候你就赶紧要，别给脸不要脸。”
“你——”
他瞪大眼想挣扎，却发现整个魂体都僵住了，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茱萸见差不多了才松开手诀，何大壮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魂体似乎淡了几分。
他趴在地上，仰头看茱萸，眼里的嚣张全换成了惊恐。
“姑奶奶、姑奶奶饶命——”
茱萸蹲下来，和他平视。
“十个元宝？”
“不、不要了不要了，姑奶奶想问什么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茱萸这才满意，拿了烧剩下的纸钱过来。
“周家糕点铺知道吗，我要跟你打听他家的媳妇孟氏，或者你知道周家什么事，也都跟我说说。”
何大壮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
“他家的事我可太知道了，你说的孟氏我见过，长得还不错一娘们儿，挺能干的，不过周大郎更有意思，他喜欢半夜不睡觉，跑院子里挖坑玩！”
“挖坑？土坑？”
“对，就在他们家院里。”
何大壮伸手比划出个大小。
“差不多这么大一个坑，他挖完了自己躺进去，把土往身上盖，到最后只剩一张脸在外面露着。”
“……然后呢？”
“然后就在坑里睡到天亮，天一亮跟没事人似的爬起来，再把土填回去。”
何大壮啧啧两声，“我蹲的这几年，就他最好玩，人家说叫什么离魂症，还挺吓人的。”
茱萸蹙眉，觉得周大郎这个行为很奇怪。
“他经常这样吗？”
“隔三差五吧，也不是每天，但隔几天就得来一回，冬天很少犯，你看他也不傻，知道冬天在土里埋一宿，第二天怕是得硬了，到时候就是真埋了。”
何大壮一边说一边偷瞄茱萸的脸色，生怕自己说的不够多，绞尽脑汁的想。
“我在这地方待好几年了，他一直都有这毛病，不过大概一年多两年前吧，好过一段时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又开始挖了。
最近挖的特别勤，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挖，你再等一会儿他就该出来了！”
茱萸想到了配偶嫌疑理论，眯了眯眼。
“周大郎娶第一个媳妇的那段时间，他也半夜挖坑吗？”
“挖！”
这点他记得特别清楚。
“那时候他挖的也挺勤，两三天就得挖一回，他媳妇半夜看到吓得不行，后来还试过把他绑起来，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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