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朱砂
茱萸下巴往西山的方向抬了下。
“当然赔得起了，上面就是乱坟坡，推坏了大不了多个坑，我敢赔就看你敢不敢要了！”
一听茱萸说要赔个坑，那妇人差点没气死，这不是在咒她儿子死吗！
她把手里的篮子往旁边一扔，就要过来教训茱萸。
结果人才迈出去两步，就被她男人拽了一把。
“行了你，闹什么，我娘还在家等着咱们吃饭呢，赶紧的！”
女人不敢违逆，但自觉不能受一个丫头片子的气，狠狠瞪了两眼才不甘不愿的走了。
茱萸见状也不再理会，继续往山上走。
没走多远又碰到了另一户人家，这家看清她的样子后，跟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得远远的，茱萸只当没看见。
等到了茅草屋，家里仍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茱萸把东西都收到玉牌里，换下里衣后，连带着那套浅绿色的裙衫一起拿去河边洗。
她决定了，以后这套衣服就留着出门穿。
等把衣服洗好晾在树下才回房间整理其他的。
朱砂既然买回来了，就需要尽快弄好，她找出个小研钵，洗净后把朱砂粉倒里面，加刚好能盖住朱砂粉的清水，之后开始研磨。
一圈圈用力碾压，这样才能把颗粒磨得更细。
研磨是个很费功夫的事，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停下。
之后就是继续加水，搅匀放到桌上沉淀。
等沉淀好后还要倒掉上层的水继续研磨，这个过程需要反复很多遍，直到没有砂粒感为止。
茱萸磨完第一遍，拿了个盖子盖在研钵上，然后就去准备晚饭了。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下后，山下的陈家却忽然闹起来了。
那个白天说茱萸推他的男娃开始闹毛病了，先是哭闹不止，后来又说自己头疼，翻来覆去不肯睡。
他娘周氏心疼儿子，把他搂在怀里哄，哄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儿。
孩子身上烫得厉害，跟快要烧着了似的。
周氏慌了，赶忙把男人叫起来。
陈有才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脸色也变了。
“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周氏一脸埋怨，“都跟你说了老四年纪小，你还非要带他回来祭拜，我怎么拦着你都不听，早知道今晚就不住在这了！”
陈有才狠狠拧眉，“跟这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第一次去拜祖宗，以前都没事呢，你别可哪赖！”
周氏用自己的脸去贴儿子的脸，只觉得对方连呼出的气都是烫人的，她急的直跺脚。
“那你说怎么办啊，要不咱们回镇上吧？”
陈有才也怕这么烧下去会把人烧傻，但这大半夜的，也没车能送他们回去，他犹豫了下还是披上衣服跑出去找人了。
两口子住在镇上，眼瞅着要到中元节了，提前回来祭拜祖宗。
家里老太太挺长时间没见到他们了，留人在村里住一晚，没想到就烧上了。
周氏把儿子放在床上，又往他身上盖了厚厚的被子，希望能借此发汗。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儿子白天还好好的，能吃能玩，怎么从山上下来就这样了。
想了一圈想不出所以然来，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白天在山里碰到的死丫头。
周氏也是回来听妯娌说了才知道，那丫头竟是出了名的晦气，身边总是跟着脏东西。
想起有关于她的传言，还有对方今天说的话，什么西山上挖个坑的，她越想越害怕。
该不会因着儿子得罪了她，她就弄了什么害人的东西过来吧？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陈有才拉着大夫回来了。
那大夫检查了一番后说是受了风寒，开方抓药，让熬完了给孩子灌下去。
周氏却不信。
“大夫，你再好好看看，我儿子是不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他肯定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大夫皱眉，“我没看出有人害他，这孩子应该是爬山出了汗，之后又被山风吹了，只是受凉了风寒而已。”
周氏张了张嘴，想说在山上碰到鬼娃的事。
但就算真是脏东西作祟她也没办法，只能先按照大夫给开的药方，吃药试试能不能退烧。
等药熬好了灌下去，男娃身上的热度竟真的降下来了。
周氏还没来得及放心，孩子又再次烧起来，比之前温度还高。
甚至说起了胡话，一直喊着什么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下次不踩了饶命之类的，听的周氏毛骨悚然。
就这么折腾了一宿，直到早上天亮时，温度才重新降下去。
一晚上折腾下来周氏累得不行，但仍没忘把自己的推测和妯娌说了。
“你说邪不邪门，碰见她之前我儿子还好好的，碰见她回来就病了，肯定是她身上的晦气沾到我儿子身上了！”
妯娌一听也来了精神。
“马上就是中元节，那些东西肯定都出来了，你以前没在村里不知道，下次看到鬼娃了赶紧绕道走，这要是害了孩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说到鬼娃，今天早上我好像看见她了，坐着王老头的骡车往镇上去了，也不知道一天天到处跑个什么。”
这会儿是白天，周氏没觉得多可怕，更多觉得晦气，吃完早饭一家人就回了镇上。
本以为孩子好了，没想到当晚竟再次发起烧来，如此这么反复了两天，周氏终于受不了了。
这期间她带孩子去了好几次医馆，开的药跟村里开的差不多，吃了当时能退烧，过后还会重新烧起来。
后来有个同样在医馆看病的老太太瞧见了，让她回去找个神婆给孩子叫叫，应该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干净的东西？
一听这话周氏的火气是怎么都拦不住了。
她也顾不上害怕，气冲冲回了上河村，叫了一帮亲戚就往山上去了。
彼时茱萸正在石桌旁剪纸钱，她前两天去镇上又买了一大堆，除了研磨朱砂，空闲时间都在弄这些。
有灵气滋养，无论干多少，手指都不会磨出茧子，酸痛了就用灵气梳理一下，立刻精神百倍又接着干了。
远远听到嘈杂声，抬眼看到那一家子涌上来，队伍比以往送葬的人数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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