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烂摊子兜不住了

局面彻底失控，人群里一名医生终于绷不住，慌慌张张开口。

　　“我们每天都严格按照您的方案打针给药！今天上午喂了几口流食。

　　吃下这颗药之后，老爷子就突然剧烈呕吐，各项体征直线往下掉！”

　　另一个人连忙跟着补充：“老爷子清晨本来已经有苏醒的征兆，眼皮会动，有微弱的反应。

　　是……是不肯吃这颗药，我们硬塞进去就，就……”

　　医生说到这里，像是知道已经没有退路，许轻言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他忙扑过去，紧紧抓着许轻言的胳膊。

　　“许医生，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都是替人做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其他人都跟着围过来。

　　“是啊，若是先生知道我们把事情搞成这样，我们所有人都担不起，是要掉脑袋的！”

　　“先生的要求太难做到了，老爷子的身体明显和药相冲，但是我们又别无他法，求您帮帮我们！”

　　许轻言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头看着地上的蓝色药丸，眉头不自觉一蹙。

　　这种药分明就是上次，她看到商聿让人给老爷子吃的。

　　明明她已经给商聿分析过利弊，他也答应过不再私自用药。

　　为什么还是执着让老爷子吃？

　　许轻言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一群吓得近乎崩溃的医生，眸光冷冽，一字一顿，再度开口。

　　“我最后再问一遍，这究竟是什么药，有什么功效！”

　　一群医生围在床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主治医生终于撑不住了，往前挪了半步，垂着脑袋老实交代。

　　“许医生……这药，是先生特意吩咐，每日定时给老爷子喂服的。

　　它不是治病的药，也不是养护的补药。

　　恰恰相反，它的作用，是慢慢蚕食人的意识。

　　是一种神经抑制剂，先生给的配方，让我们按剂量分装成胶囊。

　　作用就是……让老爷子逐渐忘记以前的事。”

　　许轻言没有接话，震惊地看着他。

　　医生垂着头，声音发虚：“其实，老爷子原本脑部神经完好，没有任何失忆，痴呆的病理征兆。

　　长期服用这种特制药，初期只会精神恍惚，意识昏沉。

　　终日浑浑噩噩，让人看不出异常。

　　日积月累下来，记忆力，认知力会逐步衰退，最后彻底丧失所有记忆。

　　变成一具没有自主思维，只会听从旁人操控摆布的傀儡。”

　　许轻言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慢慢发凉。

　　她早清楚商聿心思阴狠，城府滔天。

　　也想过他不会轻易放过老爷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野心与凉薄，早已病态到这般地步。

　　她早就猜到，商聿不会让老爷子正常康复。

　　但她以为他顶多是用药物，压着老爷子的意识，让他保持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方便控制。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原来老爷子的身体根本没毛病，是他一手造成的！

　　就连老爷子失忆的消息，肯定都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许轻言心口发堵，又怒又寒，只觉得荒唐又可怖。

　　就在她震怒难平之际，视线余光不经意掠过身后。

　　病房里，除了满屋慌乱畏缩的医生。

　　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的，只有她和林深两人。

　　刚才情况特殊，她几乎彻底忽略了他的存在。

　　商玦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沉默，一言不发，安静得近乎透明。

　　可此刻抬眼望去，才发现他整张脸阴沉得吓人。

　　素来冷淡克制，永远恪守分寸的眉眼，此刻覆满沉戾。

　　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在床上毫无生机的老爷子身上。

　　眼底的隐忍汹涌得几乎，快要冲破面上伪装的冷静。

　　许轻言眉头瞬间一皱。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哪怕老爷子的情况是很可怜。

　　但他不是商聿最倚重的副手，掌控商聿手上大半事务，深得商聿信任吗？

　　他应该见惯了这种事。

　　比起商聿让他做的那些沾着血腥的任务，这点事值得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压下心底所有起伏，许轻言收回目光。

　　冷眼看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医护人员，声线冷硬。

　　“直说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主治医生慌忙抬头，眼神惶恐又恳切，连忙开口。

　　“先生的意思……您应该也知道了。

　　他让您接手的目的，是让老爷子稳定下来，不要闹出大动静。

　　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这药再喂下去老爷子撑不住，不喂又没法跟先生交代。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老爷子维持在先生想要的那个状态，但又不至于把身体搞垮？”

　　许轻言心底嗤笑一声，瞬间了然。

　　她太懂这套说辞了。

　　这些话，根本不是医生敢擅自许诺的。

　　是商聿授意。

　　这群人彻底束手无策，那枚蓝色药丸已经伤到根本。

　　再用下去只会直接催死老爷子，根本达不到他慢慢操控，慢慢蚕食神智的目的。

　　人快垮了，烂摊子兜不住了。

　　所以他们才把这摊烫手的烂锅，完完整整甩到她头上，逼她来收拾烂摊子。

　　算盘打得精妙又恶心。

　　许轻言在心底，把商聿从头到尾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算计，暗骂了千百遍。

　　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面上只剩下冷硬的神色。

　　她抬眼扫过满屋惶惶不安的医生，声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你们全部出去，从现在开始，老爷子的照料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插手。

　　日常看护由我亲自接手，房间的出入，由我亲自指定人员。

　　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准踏入这间病房半步。”

　　一众医生顿时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这个条件他们根本无法接受，也不可能会答应。

　　“许医生，这我们可不敢承诺，您若不想要我们，还是自己去和先生说吧。”

　　“没错，在先生下令之前，老爷子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包括……您。”

　　许轻言的态度很是强硬，“可以啊，那就让商聿亲自过来跟我说。

　　在他来之前，我不会动老爷子一根毫毛。”

　　“这……”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你们若是不肯离开，那老爷子的死活，我便一概不管。”

　　许轻言说着，满不在乎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群医生见状，彻底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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