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孤军守要地
田大牛和他的战士们必须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结合部，直到599团和600团在二线阵地站好脚跟。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谓慈不掌兵，大概说的便是如此了吧！
什么？派出援兵？
城内的援兵肯定来不及，至于阵地上，不管是599团还是600团，首要的任务都是后撤，重新组建防御，一时间根本不可能派出援军。
别说援军了，就连火力支援都做不到。
因此，田大牛所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命令很快通过电话，传达到一线。
没有任何犹豫，鄂克春和坦塔宾方向上，在接到命令的一瞬，两位团长便开始指挥起部队开始后撤。
只有结合部阵地上，田大牛接到了截然不同的命令。
“坚守阵地？”田大牛虽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过来，随即也是狠狠点头，“明白了！”
环顾四周——毒雾确实稀薄了很多，战士们戴着面具还能坚持。
但身边能站着的，已经不到七十人（毒气又带走了好十好几人）。
“弟兄们！”他嘶哑着声音，“师座让咱们坚守结合部！这里不能丢，丢了两个团就完了！咱们今天可能都交代在这儿了，但交代之前，给我守住这里，再给老子多拉几个垫背的！”
没有人说话。
六十多双眼睛，沉默地望着他。
然后，一个接一个，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守住结合部，然后多杀几头鬼子！
毒雾正在散去，阵地上渐渐能看清人脸了。
活着的人一个一个从战壕里爬起来，摘掉面具大口喘气，然后默默地收拾武器，清理被毒气污染的弹药。
六十三个人，要守这道两百米长的防线。
怎一个难字了得！
“一排长。”田大牛喊道。
一排长从旁边爬过来。他的左脸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他自己扯了块绷带胡乱缠着。
“鬼子那边有动静吗？”
“有。”一排长的声音发涩，“鬼子应该调动，最少两个中队，可能三百人往上。”
田大牛点点头，没说话。
他往阵地上走，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
机枪手老吴蹲在一挺捷克式旁边，正用油布擦枪。
他的副射手刚才中毒了，被人抬走的时候还在喊“老吴我没事”，可那脸色谁都知道够呛。
老吴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擦枪，擦得很慢，很仔细。
二班长靠在战壕壁上，手里捏着一颗手榴弹。他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那是淞沪会战留下的。
别看他只剩一只手了，手榴弹却是全连乃至全团扔得最远最准的。
看见田大牛过来，二班长咧嘴笑了一下：“连长，多给我留两颗，最后用。”
田大牛拍拍他的肩膀，随即也是将自己身上的手榴弹全都留了下来。
再往前，炊事班的老李头也在。
他是早上送饭来的，毒气来的时候没来得及走，干脆就留下了。
此刻他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正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
磨得很慢，每一下都发出“沙沙”的声音。
旁边几个年轻兵在看他，他就咧嘴笑，露出一口豁牙：“看啥？老子三十年的刀工，剁排骨一剁一个准。鬼子也是肉长的。”
田大牛走过去，蹲下来，压低声音说：“老李，一会儿打起来你往后躲着点，别往前冲。”
老李头抬起头，脸上的笑没了。
他看着田大牛，慢慢地说：“连长，我五十多了，儿子在台儿庄没的。你说我往后躲什么？”
田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一个新兵蹲在战壕拐角，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手在抖，压一颗掉一颗，压一颗掉一颗。
田大牛在他旁边蹲下，接过弹匣，帮他压。
“几岁了？”
“十……十八。”
“哪儿人？”
“四川。”
“怕不怕？”
新兵没说话，嘴唇抖得厉害。
田大牛把压好的弹匣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就对了。老子打了七年仗，每次开火前都怕。但枪一响就不怕了。”
新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连长，我……我能打死鬼子吗？”
“能。”田大牛说，“你只要想着，你不打死他，他就打死你。这样就能打死了。”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号声。
进攻号。
所有人同时抬头。
日军的炮弹呼啸而至。
“轰轰轰——！”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落在阵地前沿，落在战壕前后，落在机枪掩体旁边。
爆炸掀起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有人闷哼一声，有人捂住耳朵张大嘴巴，有人趴在战壕底部一动不动。
田大牛缩在战壕里，用胳膊护住头。泥土灌进他领口，又冷又腥。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便戛然而止。
“进入阵地！”田大牛跳起来，嘶吼着。
六十三个人从战壕里爬起来，扑向各自的射击位置。
硝烟渐渐散开。
前方，黄色的潮水已经涌到一百五十米开外。
三百多人，散得很开，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步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重机枪在后面“突突突”地响着，子弹打在阵地前沿，溅起一串串泥土。
一百米。
八十米。
“稳住！”田大牛吼。
六十米。
“打！”
三挺机枪同时开火！
捷克式“哒哒哒”的声音清脆而急促，火舌扫过日军散兵线。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应声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趴下，利用弹坑和土坎隐蔽。
但国军的机枪依旧没有停。
老吴抱着他那挺捷克式，一打就是一个长点射，枪管打得发红也不撒手。
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出来，在他脚边堆了一小堆。
步枪手们也开始射击。中正式“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枪都瞄着一个目标。
那个四川来的新兵趴在战壕边上，闭着眼睛开枪，田大牛过去踹了他一脚：“睁眼打！”
闻言，小四川赶紧睁开眼，又开一枪。
你别说，这一枪下，远处一个刚探头的鬼子应声倒下。
一时间，小四川也有些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开的枪。
“打得好！”田大牛吼道：“继续！”
......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5039/5537051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