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卧龙专场
诸葛亮这个名字，对甄宓而言，无比陌生。
林渊看穿她眼中的探寻，淡然一笑。
“想知道诸葛亮是谁，得先从刘备说起。”
他抿了口果酒，嗓音清润，开始讲述那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刘备，身为汉室皇叔，却兵微将寡，四处漂泊，狼狈不堪。当他听闻南阳卧龙岗有位旷世奇才时，便带着结义兄弟关羽、张飞，亲自登门拜访。”
“第一次，扑了个空。”
“第二次，依旧无缘得见。”
“第三次，天降风雪，诸葛亮正在午睡。刘备不敢惊扰，便带着早已不耐的两个兄弟，在门外风雪中，静立了整整两个时辰。”
话音刚落，甄宓便已心头一震。
她出身世家，见惯了袁绍那般豪雄招揽名士的姿态，可何曾见过一位皇叔，为了一个布衣，竟能折节下士到如此地步！
这份诚意，让她动容。
“他……见到了？”
甄宓忍不住追问。
“见到了。”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激赏，“而诸葛亮，也回赠了刘备一份足以扭转乾坤的惊天大礼！”
“那便是《隆中对》！那时曹操官渡之战已经大胜袁绍，基本要一统北方了。”
“诸葛亮告诉刘备，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拥百万之众，占据北方，此为天时，锋芒正盛，不可与其争锋。”
“江东孙权，三世经营，国险民附，贤能为用，此为地利，只可结盟，不可轻图。”
“而刘备真正的生路，不在北，不在东。”
“在西南！”
“先取荆州，扼天下咽喉；再夺益州，据天府之国。外结孙权，北抗曹操；内修政理，抚和百姓。待天下有变，便命一上将自荆州挥师北伐，将军亲率益州之众出秦川！”
“到那时，两路并进，席卷中原！”
“若成，则霸业可图；若顺天命，则汉室可兴！”
轰！
话音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天幕内外。
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并不熟悉荆州、益州这些后世地名，可他听得懂“取势”二字。
避强敌锋芒，结一方外援，夺一处根基，再待天下生变而起兵争锋。
这哪里只是献策？
这是在为一个四处漂泊、几乎无立锥之地的落魄皇叔，凭空推演出一条争夺天下的帝王之路！
嬴政瞳孔微缩，目光锐利如鹰。
身侧的李斯，额角已是冷汗涔涔。
“此人……”
嬴政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胸中有天下山河。”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原本只是倚案而坐，可听到此处，身子已不由自主地前倾。
房玄龄神色凝重，长孙皇后亦停下了手中动作，美眸中满是震动。
片刻后，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气。
“未出茅庐，已定三分天下。”
“这般人物，岂止是谋臣。”
他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赞叹。
“这是能为乱世开局、为社稷定命的擎天之才！”
三国时空
曹操脸上的冰冷笑容彻底凝固，化为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
他死死盯着天幕，将“诸葛亮”三个字，在齿间反复碾碎。
袁绍的脸更黑！
“后来呢？”
甄宓被这宏伟的战略彻底吸引，急切追问。
“后来，刘备便照着这份蓝图，一步步走了下去。”
林渊话锋一转，“当然，期间也有些神乎其神的演义故事，比如‘草船借箭’、‘借东风’。”
“后世之人，总爱为英雄添上几分神话色彩。但这也恰恰证明，在百姓心中，诸葛亮这个名字，早已与‘智慧’二字融为一体。”
甄宓的心神早已被那宏大的蓝图和传奇般的人物所吸引，她迫切地想知道结局。
“那……在卧龙先生的辅佐下，刘备他……兴复汉室了吗？”
听到甄宓的追问，林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复杂而深远，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兴复汉室，谈何容易。”
“诸葛亮出山后，确实助刘备开创了一番基业，与曹魏、江东的孙吴，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只可惜……”
林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刘备伐吴惨败，病逝于白帝城。临终前，他将自己的儿子刘禅，托付给了诸葛亮。”
“他对诸葛亮说：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天幕内外，所有帝王瞬间坐直了身体！
君！可！自！取！
这是何等的信任！
也是何等危险的试探！
甄宓的心也揪紧了，她想到了日后篡夺曹魏江山的司马家。
这位诸葛丞相，会作何选择？
林渊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与无上的敬佩。
“他，做到了。”
“他辅佐着那个并不聪明的后主，以疲敝的蜀汉一州之地，去对抗占据天下的整个曹魏。”
林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年，缓缓念出了那篇千古流传的泣血表文。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
林渊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带着千年的回响：“‘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甄宓握着杯子的手不住收紧，再想到权倾朝野的司马家，她心中对“忠”与“奸”，第一次有了如此锥心刺骨的认知。
“他一生，六出祁山，一次又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对强大的曹魏发起北伐！”
“只为报答先帝那三顾茅庐的知遇之恩，为先帝，为汉室，搏一个渺茫的未来！”
“最终，在第五次北伐的五丈原，他燃尽了最后一丝心血。”
“秋风五丈原劳累而死。”
林渊的声音落下，故事，在此刻终结。
死寂。
甄宓怔怔地望着杯中酒，视线渐渐模糊。
一滴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落，在酒液中漾开一圈悲伤的涟漪。
她为那位素未谋面的丞相，流下了一滴跨越千年的眼泪。
刘备浑身剧震，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未来的丞相，诸葛孔明近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身侧，关羽猛地别过头，丹凤眼中一片血红；张飞豹头环眼，死死攥住刀柄，指节根根发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之后，那个瘦削的丞相，是如何以一人之肩，扛起整个倾颓的汉室江山。
“二弟、三弟。我们一定要请到诸葛军事！”
关羽、张飞郑重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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