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档是最好的接头方法
救护车速度没有吉普车快，每次要超车时救护车就一个转弯。
“这是怕我们截停它啊！”藤野气急败坏地拼命拍着自己前面的储物盒，挥舞着手枪大吼：“截停截停，这辆车有问题。”
前面又是一个转弯，因为路口有一栋突出的房子，视野受限，救护车急速转了过去消失了，只有异常刺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提示车子就在近处。
吉普车也以五六十码的速度转了过去。
“啊！”左舵的藤野先看到了转弯后的景象，惊得大叫起来：“刹车！”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嘭！”一声巨响，吉普车以50多码的速度撞上了停下来等候追尾的救护车。
司机和藤野两人不由自主地前冲，脑袋重重撞在厚实的挡风玻璃上，将玻璃撞得粉碎，一头一脸的血，脑袋嗡嗡地神志不清。
这个年代，安全带还没有普及。
后座两名宪兵也受到了惊吓，一阵东倒西歪，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呼小叫地开门下车，救护车已经飞快驶离，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
娱乐场所大多在公共租界，发租界的夜静悄悄。
韦深小心地避开有巡警巡逻的大路，将车开到一处发租界一栋独门独户的房子，街道上空无一人。
这里本来是一间最大的安全屋，非常僻静，周围就是个公园，没什么邻居，现在给柳歌青的两名手下温雄和孙峰住了。
自己家那条白尔路因为是巡查重点区域所以不能去，而且韦深也不想打扰沈婉莹。成功述已经负责照顾罗易翔几人，不能再麻烦他，而且他本来就不想救周彬，到时候肯定嫌自己多事。
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把他们送到这里来，为此他之前来找了温雄和孙峰，而且带来了磺胺和药箱来，应该没有大碍。
三人把周彬周云抬进去，带着两副担架和血绷带放回车里，赵义麟和张正理同韦深打个招呼后先行离开。
韦深开车往北，找到宪兵司令部沪北分队，寻觅了栋附近视野良好的房子，爬上去，留下一些痕迹。然后翻墙进入沪北分队大院，也故意留下一些痕迹，才开车离开。
他又继续开车去沪南分队同样留下这些痕迹。
这是同张正清早就商量好的计划，张正清是周彬情况的知情人，事后难免受到调查，必须安排一种消息不是从内部泄露的假象，才好让张正清脱身。
做完这一切，韦深开车一路朝西，把车扔到了梅陇乡下田野里。
此时天已经亮了。他找个早饭摊吃完早饭，叫黄包车回到徐嘉汇，再坐电车，然后步行来到安全屋。
折腾一宿，周彬早已沉沉睡去，周云也服用了磺胺，同样在熟睡。
韦深没有叫醒周家两兄弟，他仔细看了看周云，小伙子嘴唇干裂，但浓眉大眼，看起来挺精神的。
这是个好小伙子，跟他哥哥一样是个硬汉。
韦深又对温雄和孙峰嘱咐交代了一番才离开。
......
韦深回到家，沈婉莹早已经去上班了。
他粘上胡子，换了身西装，戴着礼帽拿着手杖出门，先去靖江饭店开了一间房，然后打电话到出租车公司叫了一辆车，坐车来到华茂饭店后门。
韦深戴着墨镜下车，招手用英文叫来报童买了张字林西报，一副西洋人做派。
门童为其拉门，韦深气定神闲地走上二楼，来坐电梯。
电梯管理员换了人，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一双眼睛挺有神。
“您去几楼？”
“6楼。”
“好的。”电梯员拉上了铁门。
韦深走在六楼走廊上，到623房间门口不远，一个年轻的女人正从一个房间里抱着床单出来，朝韦深看了一眼。
这女人看起来得有40多岁，但是韦深觉得她化了妆，实际年龄要小得多，因为眼睛相当明亮，看到韦深过来，立刻低头。
韦深走过去径直敲响了623的房间门。
康帕尼亚开了门，愣了一下，脸上突然露出微笑，他退后一步请韦深进屋。
“拉里先生，您看到了我在电影院留下的信息？”
卧室里，康帕尼亚小声问：“不是约好明天在靖江饭店碰头吗？”
“你被日本人全面监控了。”韦深冷冷道。
“是吗？”
康帕尼亚皱起了眉，对方代表的是情报的传奇人物大鸟，说得肯定没错。
日本人应该是想跳过我直接找到大鸟先生，不单日本人，鹰国人发国人也是如此，最近连独意志人也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来源了。
“大厅接待处、打扫卫生的、还有电梯员都是日本人或者76号的特工。你的电话也被监听了。”韦深继续道。
“我怀疑，你房间里也有监听器。”
韦深观察着房间，寻找着除电话线外的线路。
这年头只有有线窃听，无限窃听设备还没有发明出来。
找了一会没有什么发现。韦深不知道，就在隔壁左右两侧的621和625房间，都安装了贴墙集音的铜管，最后用铜线接到几个耳机，用于窃听康帕尼亚的来访会面。
此刻621房间内。
特高课的小野西哉和山内晋二都在，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身前一个带着耳机认真偷听隔壁卧室的人，这人是特高课唯一的英文翻译，其他两个最近都离职去欧洲了。
桌上一张纸上是窃听员的翻译，他刷刷地不停写着。
小野西哉和山内晋二伸长脖子去看，不住兴奋地搓手，伊大利人的上线出现了，已经让良齐立刻去安排人手，过一会准备跟踪。
此时窃听员在纸上不断写下一行行对话。
“康帕尼亚先生，请告诉我你今天的计划。”
“拉里先生，你说什么？”
“我要以此做一些判断，这很重要，请务必说实话，这关系到我们未来能否合作。”
“好的。我计划过一会去一趟伊国总领事雷龙的官邸，下午2点会同施耐德在国姬饭店喝咖啡，哦，就是独国领事馆的武官，晚上9点会同发国情报官员飞奈斯先生在靖江饭店的跳舞场会面。”
“大概就是这样。”
“伊国领事官邸在哪里？”
“福开森路390号。”
“你怎么去？”
“昨天晚上我叫了一辆车，9点半出发。”
“给你安排的是哪辆车？”
“奔驰的W142。”
小野西哉和山内晋二看着纸上的字，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这难道是什么暗语？连在私密房间里面对面接头也要说黑话？
这两个人可真够谨慎的。
......
韦深问完，看看表已经9点18分了。
康帕尼亚说的那辆车他曾用过，还记得车牌号码，他点点头启动了回档。
这一次没有去华茂饭店，他让司机开到福开森路，自己下车，在附近逛了逛。
10点06分的时候，韦深站在距离福开森路390号300多米的路口，看到那辆奔驰W142缓缓驶来。
韦深心想回档看来是最好的接头方法，老天爷给自己这个技能，恐怕不是让自己打打杀杀改变历史，而是用来当个情报特工的。
他开始招手，车在韦深身前慢慢停下，后门打开了，韦深立刻上车关门，对康帕尼亚做个噤声的手势。
“继续开。”康帕尼亚对司机道。
“好的，先生。”
车子驶入了领事官邸。
红瓦白墙的洋楼建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之间，数个垂直交接的半圆形拱门，把三面环绕的门廊穿凿成镂空的景致。
白墙衬托出简单明亮的色彩，散发着浓浓的地中海建筑风情。
两人下车，司机开车走人。
康帕尼亚带着韦深在花园中散步。
“拉里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到这里来？”他感到不可思议，今天来这里是昨天下午接到雷龙总领事电话才决定的，自己也从未对别人说过，难道大鸟在雷龙的官邸也有人？
“你的电话被日本人窃听了。”韦深不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说道。
“华茂饭店大厅接待处、打扫卫生的、还有电梯员都是敌人的特工。”
韦深注视着对方道：“你被日本人全面监控了。”
“原来是这样！”康帕尼亚觉得这就很合理了，大鸟先生一定在日本人中有非常高级别的卧底，之前他明确知道日本宪兵司令的刺杀计划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我建议你立刻搬到法租界的靖江饭店去，那里日本人不敢如此明目张胆。”韦深道。
“我正有此打算，本来计划住到这个月底的，既然如此，我明天就搬过去。”康帕尼亚点点头。
韦深又道：“二楼玻璃房已经被日本人发现了，大光明电影院的事情你听说了吗？那个地方以后不能用了。”
“听说了，死了7个，那我藏在2号厅的那张纸条被日本人找到了吗？”
“没，被我们取到了。”
康帕尼亚有些奇怪，既然这个拉里能主动同自己联系，那么似乎也没有必要去取那张纸条。
那里死的7个人说不定就是因为取情报导致的，这位拉里先生身手好是好，但有必要么？
他试探地道：“其实您现在找到我，那张纸条就已经失去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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