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影佐的妙手
成功述本来同韦深商量出一个抛诱饵的行动。
用不同的假情报分批在国防部、军统总部和其他一些重要部门传递，然后利用老韦在魔都的卧底和自己的编外打听消息，看看哪些假情报被敌人知道了。
两人设计了一些相对比较容易验证的假情报类型，比如说某月某日军统总部会派人乘某搜船到魔都，然后让编外人员到码头查看是否有抓捕或者跟踪行动，又比如说炮制一些同76号相关的情报，这些情报被卧底“洋番”接触到的可能性较高，诸如此类。
不过这法子没有几个月肯定无法见效。
现在看起来，似乎这个吕飞鸿的方法更好。
林秀澄不可能不对血刃和自己的照片感兴趣，所以只要派人守住所有报摊，就能抓住林秀澄。
看来这个头脑风暴似乎还挺有效的。这个老韦就是一天到晚的奇思怪想，而且往往还能成功。
“啪啪啪！”韦深带头鼓掌，其他人纷纷跟着用力拍手。
“飞鸿说的是一个很好的思路，我们就按这个办法来。”韦深微笑着给吕飞鸿一个鼓励的眼神。
“怎么样，老成？”
成功述点点头，赞同道：“是不错，可以按此执行！”
......
“刘处长，有空么？”韦深客气地敲门后，推门进入行动反间处处长房间。
“血刃区长，成区长啊！”刘培楚看清两人，立刻起身热情招呼道。
“欢迎欢迎！”
“刘处长莫忙，我们有要事商量。”韦深小声道。
沙发距离门不远，要是大声说话，说不定走廊上经过的人能听到。
“刘处长，我们专案组里有个借调过来的人才叫吕飞鸿的，想出了个点子，我和老成都觉得不错。”
“刘处长，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啊！”韦深衷心赞道。
他有点爱才了，想问刘培楚要这个人，带到海外去。
通过头脑风暴一方面是利用年轻人的想象力抓捕林秀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发现人才。
刘培楚听完心中一愣！吕飞鸿？那个喜欢自言自语，而且满脑子奇怪问题的年轻人？
此人相当出名，在行动一科小有名气。
这个名气却不是褒义词。
一科科长副科长都不太喜欢他。听说组建专案组，立刻把他推了出来。
那也算人才？
他看眼血刃，心里泛起嘀咕。
血刃这么大名气，必然有过人之处，会不会是一科那两个家伙不识英才。
此时成功述也难得地附和道：“这法子的确不错。”
听成功述居然这么说，刘培楚眼珠微动立刻笑道：“小吕啊，呵呵，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这次他又出什么主意了？”
韦深一愣，果然刘处长很看好小吕！
心里有些失望，听对方这口气怕不是看着他长大的，岂能割爱？
既然刘培楚不肯，韦深立刻就抛掉了这个念头，笑道：“的确聪明，他的办法是这样的......”
“......所以，只要找一家比较有背景的画报，发行量也不会大，报纸上一宣传，必然会引来林秀澄。”
刘培楚不知道自己怕露怯随口一句话已经误导了韦深，他细细听完韦深这个建议，不禁拍手叫好。
好个一科，有这样的人才居然给埋没了，回头一定得狠狠训斥。
刘培楚边思索边沉声道：“林秀澄可能未必亲自去买，所以还是得安排大量人手，跟踪每一个人。”
成功述接口道：“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可以通过分批售卖的方式，每次发售比如500份。”
“这样只要500人就可以完成跟踪。”
刘培楚点点头，这两人敌后工作经验都很丰富，似乎用不着自己提醒，对方来找自己，肯定是借人来了。
“两位区长，我这三处有200多号人，可以全都借给你们，剩下的可以去找一处杨处长。”
“不过这样一来，行动就很容易泄密了。”
行动保密等级很高，所有从三处精心挑选了30个家世清白或者同日本人有血仇的年轻人，每个人平素都很稳重。
现在要500人来跟踪，就算不说跟踪谁，但消息迟早会走漏。
刘培楚好心道：“最好同毛秘书打个招呼，这样万一戴局长问起来，也好有人帮打支应。”
韦深连忙表示感谢，自己一定照办，三人继续聊案子。
“万一这个林秀澄异常谨慎，没有来买怎么办？”刘培楚问：“比如他去蹭别人的报纸看。”
“这可能性不大。”韦深解释道：“他华文说得不太好，而且说的是南都国语腔调，我觉得他很可能尽量避免同别人打交道。”
韦深说的是林秀澄的语言导致他会躲避社交，但刘培楚想的却是另一层：林秀澄既然讲南都国语，那他有没有一个合适的南都身份呢？
如今这巴州有好多南都人，不过南都口音不等于南都国语，说国语的人大多都在政府军队中。
如果一个小贩开口是南都国语，不是让人惊诧吗？
所以那个林秀澄如果伪装的身份不行，很容易惹人生疑。
他越想越疑惑，日本人真会派这样一个人过来领导敌后工作？
成功述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如果万一刘处长说的成真，那么就执行第二方案。”
“监控所有的剃头摊子和医馆，排查可疑分子。”
看着成功述向刘培楚不停介绍第二、第三、第四方案，韦深又想起了那晚在李世群办公室中看到的本子。
上面可是有三个代号。
除了“鸟哨”和“皮影”，还有一个代号！
应该有个风字。
“风铃？风筝？风景？风光？风云？”
到底是什么韦深也不知道，但他知道，除了林秀澄的间谍网外，巴州还隐藏着另一个间谍网！
这一次，我得把他们一网打尽。
......
计划已经制定好，刘培楚效率奇高，很快安排了新创刊的《联合画报》作为诱饵。
这份报纸是官方媒体，目标是宣传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舆论阵地，因为刚刚创刊，发行量很小，只有5000份。
既然是官媒，得到血刃和成功述的照片和专访不足为奇，用其他官方媒体给《联合画报》宣传也不奇怪。
计划7月29日印制好5000份画报，然后在接下去10天内，分批发售。
没想到，7月27日时突然一个惊天消息从军统越南站传来，把得知消息的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海防出事了！
.......
戴雨浓办公室。
除了韦深，现场还有毛峰和刘培楚。
“你们自己看吧。”戴雨浓面色阴沉，朝桌上一张纸努努嘴。
刘培楚拿过桌上的电文，韦深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看去。
“.......日本特工夜潜法舰‘拉莫特·皮克凯’巡洋舰，夺而据之，炮击海防库，引军火库爆炸，火延及仓库区，各种物资焚毁殆尽，独特矿库幸免于难。”
“属下无能，未虑及此，恳请总部处分！“
刘培楚脸色立刻变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韦深只感觉心脏缩紧，他愕然从刘培楚手中接过电文纸，又读一遍，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这样子都能翻盘？
上次他去海防，对发国驻越南舰队有了一定了解。
在越南的舰队是发国远东舰队(或称“发国太平洋舰队“)的一部分。
主要停泊点不是金兰湾而是东京湾(北部湾)和海防港。
所以海防港的确有发国军舰，而且不止一艘。
可要潜上船劫持整艘船可不容易，而且操炮是一门技术活。
谁能想到，再无可能组织暴动的日本人能想出这么一招——居然劫持军舰炮轰海防！
这汤姆的！
韦深简直要气炸了！
自己好不容易回档搅黄了的事，最后又被这个可恶的影佐祯昭搞成了。
狗东西实在太难缠了！
韦深算算回档冷却期，要到24号下午才结束。
如今越南对华夏禁空，只能坐飞机到港岛，然后从港岛再去海防，考虑到轮船班次，最快也要3天。
回档来不及。
他一把将电文狠狠拍在桌上，心中咬牙切齿地发下大宏愿：“必须干掉影佐祯昭才行！”
“越南的援华线路还是被切断了。”戴雨浓语调低沉，他马上就要去向校长汇报，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且，昨天陈步运来电，说在越南的日本监视团将不日出发去缅甸，执行滇缅公路物资禁运的监督。”
“什么？”韦深和成功述又吃一惊，齐齐出声。
戴雨浓沉声道：“日本政府已于前天同鹰国政府达成一致，鹰国承诺将实施物资禁运。”
“影佐就在日本监视团中，一旦他去了缅甸，多半就又有大麻烦！”
如今戴雨浓也深刻领教到了影佐的威力，心中担忧不已。
他抬头看着韦深道：“别抓什么林秀澄了，那都可以往后放，或者交给功述去办。”
“我这就任命你为海外大区总区长，组建行动班底，2天后出发去缅甸。”
“一定要保住滇缅公路。”
“最好把影佐祯昭给杀了！”
“是！”韦深立正敬礼，心中却想，影佐祯昭是大敌，必须要杀。
可是，巴州这是非之地，自己这一走就没想着再回来。
难道就这样放过林秀澄？
那可不成！
......
东京，参谋本部。
会议室中，泽田茂正在同下属们开会，收到电报，他顾不上帝国军人的仪态，拍着桌子高声叫好。
所有人对他行瞩目礼，富永恭次不满地敲敲桌子道：“次长阁下，有好消息该同大家分享才是。”
“哈哈哈。”泽田茂毫不在意富永恭次的态度，他压抑不住地笑容堆在脸上，让大家心里冒出来个念头——莫不是巴州投降了？
可是不应该啊，最近帝国也没有发动攻势，难道是姓蒋的死了？
“诸位，分享给大家一个好消息，是天大的好消息！”看着大家伸长的脖子，泽田茂兴奋道。
“影佐祯昭少将，烧毁了海防港的几乎所有仓库，巴州急需的军火和其他物资，都没了。哈哈哈哈！”
“什么？真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泽田茂把电文内容仔细说给在座的听，众人又重新开始佩服起影佐来。
“不愧是影佐啊。”
“是啊，上一次行动失败后居然还能想出这招，论脑子谁都不如影佐那家伙啊！”
“确实如此，的确如此呀！”
众人一边夸赞，一边弹冠相庆，有几个参谋当场哼起《敦盛》跳起了舞，会议室一片欢乐气氛。
“影佐的确厉害！要不怎么被称为智将呢？”作战部长富永恭次也高兴坏了，早忘了20天前自己可不是这么说的。
“果然说到做到，虽然晚了快一个月，不过他向陛下的承诺确实做到了呀！”
“比起桂南作战，我们达成了相同目的，却没有任何消耗。”
泽田茂点头道：“是啊，你还记得当时影佐管我要几个人嘛？须田弘记、上冈左弁、臼井.......”
富永恭次打断他：“我记得，我懂了，他从海军要了些会操控军舰和开炮的人。”
“是最优秀的炮手！”泽田茂纠正道：“从失败的那一刻起，影佐就有了新的计划。”
“厉害，厉害！”富永恭次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只不过两次大火，现在谁都能看出来是我们干的了。”少顷他又略有些遗憾道。
“看出来又能怎样？”泽田茂撇撇嘴。
“米国奉行孤立主义，发国已经失败，如今全世界都在拉拢我们，连鹰国人都同意切断滇缅公路了。”
“很快巴州就要孤立无援了！”
“哈哈哈！”两人对视大笑，气氛从未如此融洽过。
“帝国武运长久！”
“帝国自然武运长久！”泽田茂笑眯眯道：“影佐君马上就要去缅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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