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笃笃笃！”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戴雨浓瞅一眼门口，毛峰推门进来，身后跟的是第一处副处长兼谍参科科长的赵瑞世。
“世端啊，有事吗？”戴雨浓转头问道，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局座，属下来汇报下工作。”赵瑞世三十多岁，身材粗壮，留着平头，整个人透着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哦。”戴雨浓有些惊奇，这种情况非常罕见，赵世端是杨继龙手下，直接跳过顶头上司来找自己，这其中的意味不禁让人玩味。
“局座，杨处长知道我来找您。”仿佛洞悉了局长的心思，赵瑞世主动开口解释道。
“是吗？”戴雨浓来了兴趣，放下手头工作，挥手让其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毛峰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说吧。”
赵瑞世开始汇报：“局座，前段日子血刃区长提供的情报，抓出了军中两只鼹鼠。”
“根据局座指示，这几个月我们谍参科重新梳理了谍报工作职责，对所有派驻军中的谍报参谋进行考核，加强业务培训，同时抽调精兵强将，为谍报参谋配属行动班，务求达成局座的训诫——谍报工作既要对敌，也要对内。”
戴雨浓点点头，一个皮影仇礼良、一个鸟哨龙记姚，让委座极为恼怒，勒令军统必须加强对军队的监控，这才有了对谍参科的要求。
谍参科就是贯彻委座对军队控制的意图，在军中随时掌握动态，发现问题立刻处置。既要防日本人和汪伪也要防红党。
赵瑞世汇报的情况杨继龙前些天已经汇报过，戴雨浓仍然没有听到实质性的内容，他耐着性子听下去。
“如今各项工作已经就绪，非中央军的各部队，谍参工作已经落实到旅一级，如鸟哨所在的第11集团军，师一级配属谍报队长、副队长和12名队员，旅一级配属一名情报参谋，一名谍报队长，一名副队长，下属6名队员。”
赵瑞世滔滔不绝，大有长篇大论之势：“未来考虑继续下沉到团一级，我同杨处长商议，在团一级设置情报主任，另外建议未来改革军制，任何军中有参谋科的，都应设置参谋二科，专司谍报事宜.......”
戴雨浓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世瑞，这些杨处长已经都同我说过。”
“局座。”赵瑞世猛地止住话语，快进到总结陈词：“这段时间属下分管的任务该做的都做完了，想来这套机制必然行之有效，运转下去只要微调而已，剩下的事情不多了。”
“属下是个闲不下来的人。”赵瑞世舔舔干燥的嘴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唔！”戴雨浓看着赵瑞世那不自然的表情，心中若有所思，觉得对方渐渐说到了重点。
这是想换个岗位啊！
可是能去哪儿呢？戴雨浓暗自思索，心中满是好奇，对方来找自己，肯定是看准了某个职位。
赵瑞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赶紧继续说完：“属下想，能否到海外大区去，给血刃区长出一份力。”
他偷眼观察局座似乎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心里松了口气。
戴雨浓恍然大悟。
这家伙是看赵力均眼热，要去抱血刃的大腿啊。
他心中念头一个个飞速闪过，觉得这倒也不是不行。
此人不仅熟悉谍报工作，更精通制度和流程的制定，若是能调到海外大区，必然能有所作为……更何况，这人还能替自己盯着血刃。
相对而言，血刃现在的手下，赵力均跟他时间太长，剩下都是些毛孩子，将血刃视为神明，肯定起不到牵制作用。
赵瑞世就不一样了，这人长期担任谍参科科长，对监控一套驾轻就熟。
“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咨询下血刃的意见，听听他的想法。”戴雨浓想了想，觉得血刃不同于其他人，要塞人过去得征询下韦深意见为好。
“谢谢局座。”赵瑞世很高兴，但转眼又吞吞吐吐起来：“局座，还有一件事......”
“还有啥？”戴雨浓的眉头微微一皱，隐约感到不对劲。
“不......不是我的事。”赵瑞世赶紧解释：“是杨处长。”
“杨处长怎么了？”戴雨浓更奇怪了，杨继龙有事为何不直接同自己说，要通过赵瑞世？
“杨处长也想调到海外大区去！”
“什么？”戴雨浓的眉眼上挑，满脸不可思议，但转眼就明白过来。
杨继龙同成功述、赵力均等人一样，都是军统老人，当一处处长多年，军衔也是上校。
如今成功述已经是少将大区区长、赵力均被降级后迅速回到上校，杨继龙也眼红了。
戴雨浓心里有些不高兴，人人都要升官发财，就没有人一心一意为国效力吗？自己做了那么多事，立了那么多功劳，铨叙军衔不过仍是个少将，委座数次让自己入党做中......央.......委员，都被自己拒绝了。
但他也没有发怒，只是扔一句“容我考虑一下”就打发了赵瑞世。
过了半小时，门又被敲响。
“进来！”
这一次来的是王衡新，三处刘培楚的副手，也是个军统老人了。
“衡新啊，有什么事吗？”
“是，局座，有事汇报。”
“这样啊！”
戴雨浓心中一动，莫非又是和赵瑞世一样的请求？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疑虑，这两人关系不和，应该不会是同一件事。
他冲正在敬礼的王衡新摆摆手，让其坐到沙发上去稍待片刻。
两分钟后，戴雨浓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走到沙发主位上坐下。
“衡新，有什么事？”
“局座，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属下好久没向您汇报工作了。”王衡新突然开始有些吞吞吐吐。
“哦。”戴雨浓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局座，属下这几个月来......”
听对方一本正经地说了几句后，戴雨浓立刻打断道：“衡新，有话直说，不要绕弯子。”
“是，是！”王衡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期望：“前几个月血刃区长在巴州扫清了多个间谍小组，我们在各单位也做了大筛查，如今反谍工作基本告一段落，至少短时间内可以说没有太多工作可了。”
“所以，你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戴雨浓嘴角上钩，插嘴意味深长道。
“是啊！局座明见！”看戴局长和颜悦色，王衡新长出一口气，突然又冒出来个疑问，为什么局座要说“也”？
但来不及多想，他立刻称热打铁说道：“如今海外大区人手太少，属下想到血刃区长手下效力。”
“唔！”戴雨浓眼睛盯着对方，慢慢笑道：“想必刘处长也是支持你的。”
“是啊！局座明察，其实刘处长也很钦佩血刃区长，觉得他在海外势单力孤，也想出一把力。”
“唔！”戴雨浓咧嘴笑道：“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
“刘处长有些不好意思。”
“培楚同我还不好意思？”戴雨浓看起来越发开心，“他的事，让他自己来同我讲。”
“你的申请，让我考虑一下。”
打发走王衡新，过了没多久，戴雨浓就等来了得力手下刘培楚。
他拉着对方到沙发上坐下。
“培楚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戴雨浓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刘培楚心中大喜，一通表态，称自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如今血刃来过巴州后扫平了敌人间谍网，如今无事可做，还不如到海外去协助血刃，为军统打下一片天地，让鹰国人、米国人也知道咱们军统的厉害。
送走刘培楚，接着就是二处副处长秦尧训、四处副处长阮源清、五处副处长郭斌、一处军运科科长聂定安、国际科科长应士文.......一个接一个，纷纷表达了想要为局座分忧、调到海外大区效力的愿望。
下午5点半。
戴雨浓静静地站在办公室窗前，目光穿过玻璃，投向那片渐渐沉沦的余晖。
天边的太阳不再威严得让人难以直视，而是如一轮残破的金盘，缓缓沉向地平线的尽头。
他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自己便如这日薄西山的红日，而血刃成了军统光芒万丈的新星。
戴雨浓自认为自己心胸开阔，不过脑中却不自觉想起以前毛峰说的那些话。
“局座，血刃是不是升得太快了。”
“局座，血刃的职务属实是不能再提升了。”
“局座，再这样下去，血刃军衔就要超过您了。”
自己一心为国，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立了功就改大力提拔。
但今天这些老部下们的表现让他大跌眼镜——这些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居然都想投奔血刃，这让戴雨浓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危机。
而且血刃是否贪墨了那些法币？自己派去调查的何芝园也莫名其妙的折了.......
毛峰敲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局座，侍从室来电，要求您明天上午9点到总统府。说鹰国人要同我们聊聊，委座让您也过去。”
“知道了。”戴雨浓驱散心中的不快，皱起了眉思索，鹰国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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