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撒泼的老太太

那双琥珀色的狼瞳死死锁住老太太，瞳孔缩成一道竖线，目光冷冷的，带着压迫性的警告。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吵，就咬死你。

老太太被它的眼神吓的“啊呀”一声。

攥着拐杖的手一软，那沉重的木杖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条老腿瞬间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先前强撑的威严荡然无存，几乎是带着哭腔朝着屋外嘶喊：

“人呢？快，快来人！

把这……把这畜生给我拖下去，——打……打死！”

她说这话时，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连牙齿都在打颤。

那狼眼里透出的杀意太真实了，感觉下一秒就会被这畜牲一口咬断脖子！

话音落下，院门外果然冲进七八个拿着木棍的家丁。

可真到了跟前，瞧见那头足有半人高、皮毛油亮、龇牙咧嘴的巨狼，这些人谁都不敢真的上前。

木棍攥得死紧，手臂却僵硬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愣着干什么？

快上呀，打死它！”

老太太见人不动，急得催促道。

几个家丁在老太太的威压和那狼身上散出的无形压迫之间进退两难。

只敢虚张声势地围在几步开外，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苏婉仪这才抱着凌霄，从狼背上稳稳落地。

她看了一眼那几个瑟缩的家丁，淡淡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不用在这里候着。”

那几个家丁如蒙大赦，哪还敢多留，拎着棍子一溜烟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将军府上下谁都清楚，虽说老太太是摆在明面上的长辈，可这府里真正说了算的，始终是大房。

更何况，这位江氏说到底也只是老将军的续弦，并非顾北戎生母。

早年不过是府里一个得脸的丫鬟，凭着几分机灵和那点旧情，才熬到了如今这“老太太”的名分。

若不是顾北戎念着几分孝道、又常年在外征战无暇内宅琐事。

她这“长辈”二字，在府中未必真有多少人打心底里认。

江氏眼见苏婉仪神色平淡，只几句话便将那几个家丁屏退下去。

全然没把她刚才“乱棍打死”的吩咐放在眼里，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好啊！好啊！如今我这张老脸是彻底不管用了！”

她嗓门拔高，带着哭腔，拍着大腿就开始数落，“我还没死呢，这将军府就容不下我这老婆子了！

你骑着个畜生闯我们二房的院子，驳了我的面子，这是想气死我啊！

苍天哟，大地哟，你们瞧瞧这叫什么事儿！

我辛辛苦苦把北戎拉扯大，如今倒养出个忤逆不孝的媳妇，骑到婆婆头上来了！”

她越说越激动，捡起地上的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

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你是巴不得我早死，好独掌这将军府是不是？

我告诉你，苏婉仪！

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顾家就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了算！

昨日你纵着那孽畜吓唬凌霜在先，今天顶撞长辈在后，哪一条不是大不敬？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我这就撞死在你面前！”

旁边的柳素心见状，连忙上前假意劝慰，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得意。

悄悄掐了掐顾凌霜的手心，示意她赶紧哭。

顾凌霜会意，眼泪说来就来，软软地靠在江氏腿边，抽抽噎噎地唤：“祖母……您别气坏了身子……

霜儿没事，就是被那狼吓着了……

大伯母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可这话落在江氏耳朵里，非但没劝住，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她一把将顾凌霜搂进怀里，拍着孙女的后背，哭声竟比顾凌霜还要响亮几分：“我的心肝孙女哟！

你瞧瞧，你瞧瞧！

我都被人气成这样了，她倒好，连个软话都没有，还在这儿装聋作哑！

这日子，可叫人怎么过哟——”

苏婉仪冷眼站着，怀里稳稳抱着凌霄，目光在屋里这几人脸上淡淡扫过。

从前她总顾忌着——江氏毕竟是顾北戎的名义上的“娘”，又顶着“顾家老太太”这个名头。

外人眼里是正经的长辈，她便一让再让，总觉得一家人，何必撕破脸。

加上她真心把柳素心当自幼相伴的姐妹。

也把顾凌霜当自己女儿疼。

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她们母女俩。

连心里那点偏爱也都分了出去。

所以这么多年，她竟真被那一层情分蒙住了眼，没看清过这一屋子人的嘴脸。

可如今再看——江氏坐在那儿拍腿干嚎，嗓门扯得又尖又响，可眼眶干干巴巴，半滴泪都挤不出来；

柳素心在一旁假意劝慰，手帕都捏得变了形，眼里却没半分真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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