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吕牧：好啊！你百万大军，我也百万大军！

“莫州本有防御使季成，忠勇可嘉。

此前又从卢都统帐下，调了副都统杜微、统制官袁朗（纪山五虎）等六将，协防莫州。

仅此一城，如今固若金汤，足可牵制住数万金军。”

“除此以外，易州金军也自易州南下，往攻中山府（定州）、真定府方向……”

陈遘将金军前锋的动向，大致介绍了一番，吕牧也将目光放在了堂中悬挂的地图上。

第一批金军前锋，之所以从雄州出发，是因为雄州去年第二次金军南下的时候，便已经丢了。

却并非是被金军打下的，而是雄州知州宋彦通，见金军增兵南下，势力极大，本就心生恐惧。

在那之前，赵桓官家组织的河北河东解围战，又大败亏输，折损许多兵马。

原燕山府路安抚使蔡靖，在宣和七年郭药师兵变时，便被裹挟降金，也被金军派到城下劝降。

于是，宋彦通权衡利弊之后，便在蔡靖的劝说下，开城降金。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宋彦通与范讷一样，也是童贯雄州帅司的原本幕僚之一。

赵桓觉得这厮好歹知兵，便在金军第一次退兵后，将其安排到雄州重地戍守。

却没想到，童贯帅司出身的这些文臣幕僚们，一个比一个软骨头，金军一到，不是降就是跑！

所任非人之下，雄州便不战而丢。

而雄州紧邻着燕地，是金军入河北的桥头堡，所以宗望宗翰此前撤军后，非但没有撤走雄州驻军，还在此增兵驻防。

此次金军三次南下，便以此为主要进军路径。

另外，中山府（定州）本就与燕地易州接壤，易州及边境本就屯驻着一支人马，与中山府守军相持。

此时另一路金军由此南下，也是近水楼台。

好在金军北归之后，三镇解围期间，吕牧也在河北边防的这些州府，做了诸多安排。

不仅在城外效仿云州防线，大量布置陷坑、沼泽、滩涂，也完成了秋收后的坚壁清野。

粮草、军械、火药等物资，也趁着空窗期优先补充完毕。

前不久又分派史文恭等增兵协防，加强了守备力量。

这些河北边境的城池，可以说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除非金军集中兵力，围住一座城池猛攻不停，以损兵上万甚至数万，拔除一座城为代价，才有可能拿下。

因此，短时间内，吕牧在河间府的主力大军，不必分兵去给各城解围，不与金军玩兵对兵、将对将的把戏。

一念及此，以逸待劳的吕大元帅，嘴角便不禁勾起：“金人觉得集中了更多兵力，便想着一一拔除这些城池，再行南下。

我倒要看看，完颜宗辅那厮，究竟有多少兵力可以分派！”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吕牧刚说完这话，一员踏白军斥候，便自堂外走来：“报！金军元帅完颜宗辅，亲率主力从燕山府南下，声势浩大，车马军伍不绝。

战兵辅兵，不下二三十万众，号称百万！

其中军先锋、万户完颜宗弼，领兵已到雄州！

本部统制官董先，率踏白军将士，正在雄州莫州之间，继续打探，特命我先来报信！”

吕牧原本还在想，方才迎接的众将之中，不见董先身影，原来却是领着踏白军出了公差。

对于董先送来的消息，吕牧其实早就掌握了，甚至连金军具体的战辅兵人数，都了然于心。

只是这些消息和路径，来路特殊，暂时还不好公然对人言罢了。

“这些金人如今，也变得不淳朴了。

往日金军出战，往往要少报人数，只计女真正兵、不计辅兵、奴兵，以此来显得金军悍勇、以少胜多。

如今却学乖了，不仅将正辅兵尽数统计做一块，还学会了号称。

可见如今的金军，面对我大宋无数军民的同仇敌忾，已经不如当年的金军那般有底气了！”

吕牧在战略上带着藐视的口吻，调侃了金军一句，让堂下陈遘闻焕章等文武，纷纷笑着附和。

当然了，吕牧说的倒也是实情。

金军立国之初的口径，确实是如此。

比如出河店之战，金军三千七百骑，大破辽军十万步骑。

实则是金军中的女真正兵甲骑，有三千七百，没算签军、辅兵。

而辽军的十万步骑，却是战兵辅兵民夫等都算上，再夸大一些。

如此一对比，便显得金军以少胜多的战绩，十分传奇。

当然，金军尤其是女真部族军，起兵之初的战斗力，自然不可小觑，以少胜多的战绩，也是真实的。

只是双方实际的兵力悬殊，没有金人宣称的那么大而已。

而现在宗辅大军南下，号称百万，妄图以势压人，其实便已经是金军内部面对吕牧，缺乏无敌底气的表现了。

想到这里，吕牧嘴角带笑，带着打趣的语气道：“我今年三十一了，听闻那接任宗望为帅的完颜宗辅，也是三十一岁，正好与我年纪相当。

都是同龄人，他这个金国三太子，既然号称有百万大军。

那我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若是没有百万大军，岂不是要被那完颜宗辅轻视了？

传令下去，就说本帅亲率百万大军，兵临河间府，期待与这位金国三太子，会猎一场！”

虽然吕牧的语气是打趣，但作为权倾天下的大元帅，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至高无上的命令。

于是，仅仅隔了一日，吕牧亲率百万大军，期待与宗辅的百万大军会猎的消息，便通过两军斥候的交流（交锋），送到了雄州的先锋兀术（宗弼）手里。

“这个吕牧，身为南朝摄政之主，竟然如此轻浮！

在这等兵力号称上，也要如此嬉戏，真是无趣！”

兀术冷哼一声，时年二十八岁的他，却自觉得比南朝的吕大元帅，心态上要更为成熟。

但两日之后，宗辅亲率中军主力，从燕山府抵达雄州之后，兀术还是把吕牧那会猎的玩笑，如实禀报了宗辅。

并当着自家三哥的面，再度非议了一番吕牧的轻浮。

却不料，宗辅听完兀术的话后，却轻轻摇头：“兀术，你的话差了。

南朝这位吕大元帅，可不仅仅是隔空与我开玩笑这般简单。

他是借着百万大军的玩笑，来告诉我这个新任元帅。

我大金地广人稀，百万大军只是虚称。

但他南朝人烟稠密、钱粮广有，百万大军却是有的。”

“我大金以更少的人力，却大举伐宋，一旦不成，不但徒损人力物力，更有国势衰落之虞！”

说到这里，宗辅轻叹一声：“仅凭他这一句阵前戏言，便让我想到了南朝的汉高帝刘邦。

两国生死国战之际，就连我都自觉大任在身、肩头沉重。

他却如此举重若轻，此人心态，非比寻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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