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宗辅：吕牧决战必是粮尽，这是好事啊！

靖康三年正月二十，正午刚过。

吕牧亲自率军出城，统领中军及河间府内外诸军，开拔到北面二十里外的前线督战。

此处早已筑好了观战台，距离最前线的前军营寨，只有十里距离。

郁保四领护纛营，簇拥着吕牧的大元帅纛旗，亮于最高处。

栾廷玉燕青、杨沂中田师中等亲将，率领亲军甲士，将观战台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密守护。

陈遘闻焕章等帅臣幕僚、随军文官，随侍于左右参赞。

无数将士，则是在台下整齐列阵，数不清的队列旌旗，向视线尽处绵延。

除去在最前线主持战事的都统制卢俊义等将士外，光是此时台下待命的战将，便有闻达李成、关胜秦明、司行方厉天闰、毕胜酆美、索超凌振、赵立岳飞、吴革李质、张俊董先等大小上百员。

此前分往别处的徐宁，也被暗中调回，以主持钩镰枪兵。

另外，还有马扩、王彦见到檄文后，抽调了真定太行一带，八字军等太行义军、两河义勇的精锐健勇，凑了两万人，也支援到此。

“拜见大元帅！”

这上百战将及四面无数将士，推金山倒玉柱的齐声参拜，声震云霄，当真如山崩海啸一般。

吕牧一袭戎装，立于高台之上，感受着如此一幕，也不免有些沉醉其中。

曾几何时，吕牧在济州知州任上，还只是壮岁旌旗拥万夫。

如今仅河间前线，便有近二十万军卒义勇。

其余天下各处，受他节制的将士、义军，明暗加在一起，足有百万！

这般威风，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若不是吕牧提前示意过，不许搞幺蛾子，这会怕是都有人效仿陈桥之事，把黄袍往他身上披了。

吕牧长身而起，走到观战台上那一排矩阵铜喇叭前，慷慨激昂的开口：“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方今天下倾危、社稷危悬，外有金贼夏贼屡屡侵逼，内有叛逆家贼为虎作伥！

幸而本帅帐下，还有汝等忠义儿郎、大宋猛士！”

“今日本帅亲临前线，便是要与众将士儿郎齐心协力，挫败金贼的嚣张气焰，而后回师剿灭家贼！”

“多余的话，本帅便不多说了。

我只问一句，众将士，可愿随我与金贼决战，守我家邦，佑我神州乎！”

此言一落，下方上百战将，率先齐声虎吼：“愿随大元帅死战杀贼，守国安邦！”

众将身后一二百步内的上万将士，也纷纷跟随。

至于更远处的，因为距离原因，其实铜喇叭的声音传不清、传不到，于是三军的呼应，便变得简洁许多。

简洁到只有一字：“战！”

“战！”

“战！”

便是那些后方的辅兵民夫，也都齐声高呼，数十万人喝战的动静，几乎震动寰宇！

吕大元帅感受着那如同霹雳巨潮的音浪，看到了高昂可用的士气，心里由衷欣慰：“那便一战！

全军出击！”

这一声令下，众将迅速回到所部之中，按部就班的往前线战场开拔，一道道铁甲洪流，宛如百川归海。

人马俱甲的重甲铁骑、如潮涌动的轻骑、来去如风的踏白精骑，遍野都是。

装备步人甲、瘊子甲、札甲、棉甲，提着重斧、骨朵、钩镰枪、斩马刀的重步兵，浩浩荡荡。

哪怕行进途中还未披甲，但重步兵清一色都是高大健勇、魁梧壮硕之辈，远远望去，甚是威武。

规模最大的长枪兵，更是一眼望不到边。

弓弩手、梢砲手、火器手等远程兵种，也是规模浩大，各自推着或者携着自己的武器向前行军。

当然了，以上各兵种，在往前线行军的过程中，都是以车驾、驮马携带着甲胄武器，并未披挂。

等正式开始上阵之时，才会披甲。

吕牧这边如此浩大的声势动静，自然瞒不过北面的金军。

完颜宗辅也站在金军的观战台上，眺望着南面宋军的动向，面带微笑：“刘豫这个齐王，册封的倒也值了。

看来吕牧的粮草已经不支了，这是要在粮草耗尽之前，主动与我军决战！”

刘彦宗依旧摇着羽扇，抚须笑道：“三太子，这是好事啊！

我大金纵横万里，天下无敌。

堂堂正正阵战，宋军绝不是我大金的对手！”

宗辅也笑着点头：“是啊，只要宋军不龟缩在那乌龟壳子里死守，我大金一鼓之下，便可冲溃宋军！”

说罢，宗辅传令下去，让前方正在进攻卢俊义防线的兀术郭药师，暂时撤回来。

宋军已经打算决战，这会再争夺一寨已经没了意义，只会继续损兵。

传令兀术撤军的同时，宗辅又传令各部金军，尽皆出营列阵，准备与宋军决战。

以女真渤海等金东路军主力为核心，加上郭药师赵鹤寿部常胜军、萧干的奚军、宋江蓟景军，及燕地平营滦等州县征召兵，也有浩荡十几万人马。

金军阵营之中，宋江望着对面宋军，浩浩荡荡的开出，士气高昂、甚是威武，心绪也颇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他一心求招安，满心想要成为其中之一。

哪怕做不成文官士大夫，也至少能做个武官。

但遇到了吕牧这个一生之敌，却让他宋江离经叛道，成了个没有回头路的三姓家奴。

下一刻，宋江轻哼一声，自我安慰道：“可笑那吕贼机关算尽，窃夺了南朝权柄，却不知他的司马昭之心，世人皆知。

如今举世皆敌、内忧外患，连粮道都被齐王刘豫等明智之士给断了，只能被迫决战。”

说着，宋江环顾左右，对花荣孙立、杨雄石秀等麾下将士们，朗声笑道：“吕贼这般不得人心，宋军又多是羸弱不堪用之辈，如何能够是我大金无敌之师的对手？

这一番，吕贼将要死于此了！

我等兄弟被此贼屡屡相逼的恶气，终于可以出了。

昔日那些死于此贼之手的梁山兄弟的血仇，也可以得报了！”

“哥哥说的对啊！”

孙立第一个开口附和：“昔日宣和元年，吕贼上任济州之时，我兄弟和弟妹，双双战死于合蔡镇。

这一口血仇，至今已经十年，我终于有望手刃仇人了！”

解珍解宝、杨雄时迁、杨林石勇等将，也都纷纷附和，一个个面上都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但实际上，孙立杨雄等人，此时内心很是激动，却不是因为嘴上说的能报梁山血仇。

吕大帅要正式决战了，也意味着他们马上就要执行那个计划。

潜伏多年，眼看着就能反正洗白、成功上岸了，如何不激动？

越是此时，才故意在宋江面前演戏，以稳住局面，才好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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