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今日不胜不归！本帅若退一步，三军皆可执而斩之！
军令既下，中军便隆隆而动。
郁保四扛着吕牧的大元帅纛旗，护纛营两名副将，则是举着两宫所赐旌节，走在最前。
向前线所有将士昭示，吕大元帅来了。
吕牧本人则是在栾廷玉燕青等亲军甲士，重重簇拥着策马前行。
当吕牧的大纛出现在前军大营的高台上，吕牧本人也披甲按剑，裹着火红披风，立于大纛之侧的时候。
前线所有接到传令的将士，只要回头，便都能看到这一幕。
“大元帅亲临前营，与我等将士同在！”
“大元帅万金之躯，尚且不避生死，我等军汉，岂有不尽力之理！”
“大元帅有令，今日一战，不胜不归！
士卒退则斩士卒，将帅退则斩将帅。
若是大元帅大纛后退一步，三军皆可执而斩之！”
一道道军令传到各处军阵之中，让那些正在作战和即将接战的将士，都心情振奋，更生出了几分力气。
当人处于战场这种特地的环境，所有的情绪都会成倍的被调动起来。
吕牧的亲临，加上那些十分提气的话语，便让每个将士都有了一种，他们与大元帅‘与子同袍’的荣耀感。
虽说吕大元帅并非亲冒矢石，只是立纛于全军之后的前军营寨之内。
但能够做到这一步，便是大宋近百年来帅臣中，几乎无人做到的。
就拿童贯来说，征讨方腊的时候，他在江宁府不动。
两次宣和北伐之时，他在雄州城里坐镇，离卢沟前线几百里远。
而吕大元帅之尊贵，更甚于童贯百倍，他的大纛此时，却就在战场的正后方，距离阵前仅一步之遥。
这让习惯了童贯那等高高在上帅臣的宋军各部，骤然见到吕大帅这般作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气血都激荡了！
“杀！杀！杀！”
“战！战！战！”
无数将士高呼着、喊杀着，宋军的整体士气，在这一刻猛地拔高了一个层次。
即便是一些不吃鸡血的老兵油子、畏惧战场的怯懦小卒，在这等气氛的感染，和身处军阵的裹挟下，也都不可避免的多了几分战意和底气。
吴革张俊等西军出身的将士，更是齐声高呼大风！
自古秦军耐苦战，秦汉之时临阵是否喊风，暂不可考。
但盛唐时的边军，临阵往往高喊大风以壮士气，却是有记载的。
因此大宋西军之中，也颇有些传承。
也有些在阵后等待上场的预备军阵，则是在将领的带领下，唱起了那首‘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经典战歌，以为前军袍泽助威。
就连在三军正后方望台上，主持前线战事的闻焕章，此时也不免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之感，一连吟唱了王维的两首少年行：“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
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
大发诗兴后，老闻灵机一动，直接令他左右军士，齐唱《秦王破阵乐》：“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秦王破阵乐一起，宋军士气更上一层楼，尤其是那些前线的将领们，也都激荡到了极点。
他们心中都清楚，打赢这一仗后，吕大元帅快则黄袍加身，慢则进位燕王。
他们这些股肱将士，早晚会得到一份从龙之功，便与秦王李世民的尉迟恭程咬金一般！
这个时候谁出力最多，战功最大，将来的从龙之功也就越大！
但凡是有些学问或者听过说书的，谁心里还没有个画名凌烟阁的梦想了？
就是老兵油子张俊，此时也难免激荡，轻吟了一首李贺的经典：“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虽说此诗出口后，张俊便有些后悔，大宋文贵武贱，此诗最后一句，有贬低士大夫之嫌，那些大头巾岂能容得？
但很快张俊就抛之脑后：“直娘贼，怕个球！
今日舍命立功，以大元帅之赏罚分明，厚待将士，还能看着那些大头巾们以言定罪？”
想到此处，张俊略整衣甲，呼喝着所部将士前压的同时，也身先士卒的冲上前。
一时之间，金军的步阵反倒有被宋军压着后退的趋势。
宗辅在金军之后的观战台上，自然看到了吕牧大纛前压，以及宋军士气振奋、战意拔升的一幕。
“直娘贼，主帅亲临战阵，不是为帅者的基本吗？
也不知道这些宋人，在激动个什么！”
宗辅嘴上不以为然的蔑视了一句，心中却在轻声叹息：“吕牧当真有汉高之风，仅是亲临阵前一件，便是宋人帅臣中鹤立鸡群的。”
紧接着宗辅又想到：“若是吕牧能如汉高帝一般，近到可以被箭矢射中的距离，就更好了。”
当然，这是宗辅的一厢情愿。
毕竟吕牧所处的位置，是宋军前军营寨之中，且营寨之前是纵深数里、铺天盖地的宋军军阵。
别说箭矢射不到，就是七梢炮也打不到。
同样，宗辅虽然也在前线督战，却也是在金军阵列之后的中军，距离第一战场，也有三四里。
“增派一批精锐甲士上去，将宋人的气焰给我打下去！”
“让兀术、耶律铎、郭药师、韩常，领甲骑从两翼压上去！
若能包抄宋军之后，直取吕牧大纛最好！”
宗辅当场传令，战术做出改变。
一队以女真精锐老卒为核心，囊括精挑细选的渤海、契丹、奚、汉锐士的军阵，披挂起重甲，列阵前压。
兀术郭药师等的金军两翼骑兵，也开始真正发力。
随着金军精锐甲士压上，宋军的进攻态势，受到了一定的抑制，双方几乎在原地进行了焦灼的厮杀、争夺、反扑。
而两翼的金军甲骑，无论是数量还是骑射的精熟程度，整体上还是比宋军强的。
吕牧有底牌在手，也没想着单纯的以短击长。
于是除了宋军轻重骑兵迎上前外，徐宁所领钩镰枪兵，岳飞所领重斧兵，也阵列前行，为骑兵之后盾。
甚至有本就列阵于侧翼，准备迎击金骑的。
至于用梢砲抛投的、两头系着石头的绊马索，也不停地往前抛洒。
总而言之，宋军在进攻迎战的同时，也将之前善守的经验，融合发挥到了极致。
有了钩镰枪兵和重斧兵等兵种的辅助，宋军骑兵面对压上来的金骑，倒也能做到势均力敌。
让亲领金军甲骑掠阵，并全程参与过两次靖康南征、汴京围城的兀术，都为之一惊：“直娘贼，宋人的骑兵，何时恁的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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