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大金何人不通吕？宗辅人称赛宋江！

“这这这……”

吕牧下首，陈遘陈相公看着金军之中的雷人一幕，一张平日里常出秀口文章的嘴，此时张的老大，显得有些不甚体面。

他一连说了三个这字，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到什么语言，能表达心中的震撼与惊喜！

直到好一会后，陈遘深吸了口气，让心境稍稍平复下来，才望向吕牧道：“大元帅运筹帷幄之中，伏兵敌国之外，真乃是通天彻地的手段！

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大元帅竟于金军之中，安排了如此多的义士！”

说着这话的同时，陈相公的一张脸上，满是浓郁的笑意，笑的见牙不见眼，皱纹都挤出来了。

什么斯文和体面，陈相公都全然不顾，只觉得惊喜又痛快！

陈遘身后左右的其余帅司僚属文武，也都与他一般反应。

“大元帅德被四海、感化八方，天下义士悉归之！”

“大元帅高瞻远瞩、仁德遍及宇内；结上下之心，使远人来归，真盖世英雄也！”

“社稷倾危之时，有大元帅苦心筹谋，力挽天倾，真乃大宋亿万臣民之幸！”

众人发自内心的大拍吕大帅马屁、歌功颂德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方才吕大帅所说的提前庆功、观看烟火是什么意思。

大将军炮等管式火炮的亮相，本就严重打击了金军的士气和战斗力。

如今这不知何时埋下的暗子，在金军背后先后倒戈，就连不知情的大宋一方，都惊掉了下巴。

更何况猝不及防的金军？

哪怕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金军的阵营后端，已经因为蓟景军等部的倒戈，而出现溃兵的趋势。

被孙立杨雄等蓟景军击溃、惊溃的赵鹤寿、孔彦舟等部，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武清固安等处燕地兵的骤然倒戈背刺，那三千高丽仆从军的军阵，率先溃散。

几部渤海猛安，作为女真的同源近亲、铁杆盟友，倒是颇为坚韧，没有一触即溃。

但猝不及防之下，却也被那几县的燕地兵，通过背后放冷箭、抛射火药弹、霹雳炮乃至毒烟弹等手段打了一轮，损失惨重！

尤其是几县燕兵之中，有着易容化名的庞万春、雷炯、计稷三将。

这三人不但武艺精熟，更都有一手神射之术。

这几年来扎根燕地蛰伏，在燕地儿郎本就多通骑射的基础上，培养出了一支尤其善射的弓弩兵。

可想而知，那些阵列密集的渤海兵，背对着庞万春等部，在很近的距离下，遭受了何等惨痛的打击！

至少有一千多渤海兵，当场阵亡，受了轻伤和重伤的，数量则是更多！

反应过来的渤海军猛安、将领们，也都又惊又怒又恨，气得脸红脖子粗，红着眼喝令反击。

渤海将领们此时的心情，就像是两个伙伴前后脚赶路，在后面的那个忽然拔出匕首，对着前面伙伴的腰子，噗嗤就捅了一刀！

那种又痛又恨的感觉，让他们恨不得把背后捅刀子的几县燕兵，全都碾死。

但很可惜，他们做不到。

庞万春等将士虽然是偷袭得手，却不意味着他们只会偷袭。

在燕地这数年来，他们一直在辽、宋、金的名义下，吸取着营养，又得到吕牧的暗中供养支持，待遇比金军精锐都更足！

并早就以吕大帅心腹私兵为核心，招募麾下各县丁壮儿郎，在燕地得天独厚的优势下，练出了一支战力比常胜军更高的兵马！

所以，那些渤海猛安军一开始交手，便察觉到不对了。

这些他们眼里只能算作辅兵的燕地乡兵，战力居然比大金国第二等高贵勇猛的渤海儿郎，更加强悍！

当然了，也并非所有的燕地乡兵、征召兵，都参与了反叛。

还有玉河、昌平、潞县、檀州、顺州等地征召兵，并未参与。

至于良乡县、新城县几个、此前被吕大帅麾下势力，驻军或者渗透过的地方，虽然领兵将领不是吕牧的人，但军中其余军官、中坚战力，却不乏吕大帅体系下的混入。

他们有的资历不够，或许不知道自己是为吕大帅效力，但却受闻焕章、扈成、洪彦、庞万春、公孙胜、杨雄等分别暗中节制。

随着庞万春几部动手，并释放对应的信号，那些潜伏于良乡、新城等乡兵中的暗子，也纷纷响应。

甚至有直接斩了金人任命的县兵将领，以所部心腹将士为核心，将本县兵马直接把持了的。

在宋军优势显现的前提下，那些被裹挟的燕地县兵，也没有炸刺的，反倒以欣然接受的居多。

如此一来，仅仅燕山府下属各县的燕地乡兵，便有一半出头倒戈。

剩下檀顺二州及玉河等县的燕兵，则是目瞪口呆之后，纷纷避退或者作势溃退。

战局不利的时候，还是明智之人居多。

他们的最优解，便是既不为金人卖命送死，也不参与这场乱局，免得连累了在燕地的家眷。

以上这种种一幕，几乎都是同时或者前后脚，发生在短短片刻间。

金军帅台上，宗辅的神情已经从震怒悲愤，变得麻木沉默，呆呆地看着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一切，面色铁青。

虽然沉默不语，但是他微微颤抖的肩头和双手，却是体现了这位金军元帅，此时心中的怒海狂澜！

而刘彦宗的羽扇，此时也握不住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安抚人心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这位汉军都统、东路军谋主，此时也慌了手脚，始料未及！

宋江跌坐在帅台的台阶上，宛如小孩赖床，以至于花荣都扶不起来。

他的口鼻间还有未干的血痕，望着半数燕地乡兵倒戈的一幕，双目无神的呢喃着：“好！好！打起来！都打起来！”

很显然，宋老铁在又一次的连续强烈刺激下，再次心神失守。

而此前一直恪守本分、作壁上观的奚王萧干，此时也神色凝重，心头激荡惊愕。

并微不可察的看向了身旁的丞相褚坚，心说自己的这位丞相，总不会也与那吕牧有纠葛吧？

而褚坚虽然心里在笑，面上却做出了与萧干刘彦宗等人，一般无二的目瞪口呆之色，根本看不出破绽。

他还有自己的任务，此时还不必暴露和倒戈。

“噗通！”

这时，抖了好一会的宗辅，终于双腿一软，倒在了身后的帅椅上。

只见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不曾想我大金军中，竟有这么多首鼠两端之辈！

真是好的很啊！

我甚至不知道，还有何人不通吕的吗？”

这一句话，让失神的宋江眼珠一动，只觉得无比的熟悉，意识也渐渐回归。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几次发出过‘梁山何人不通吕’的感慨。

只不过如今却是轮到宗辅这个金国三太子、东路军元帅了。

这一刻，几乎癫狂的宋江不禁想到，此话若是传出去，怕是宗辅会被世人起个小宋江的绰号吧。

不，宗辅所领的兵马规模、遭遇的变故之重，其实是远超过宋江那等小打小闹的。

还是赛宋江更为合适，更符合宗辅的身份和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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