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带着儿子打江山，守业方知创业难！

靖康三年，四月底。

吕牧的大元帅座船，自济州沿运河南下，行至徐州境内。

运河两侧，是岳飞董先所领的两支精骑，沿途哨探护航，铁骑如云涌动。

前后的河面上，则是数不清的运兵船、辎重船。

哪怕精简了兵马，可五万大军和随行辅兵民夫，依旧浩浩荡荡。

吕牧走到了甲板上，看着运河两侧平原丘陵相间的地势，轻声开口：“徐州地方，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历代以来，大战数十、小战近百，乃是当之无愧的百战之地。”

说到这里，吕牧看向了自己身旁，披了一身量身定制甲胄的吕璋：“璋儿，你可知徐州为何会是百战之地？”

六岁半的吕璋想了想，声音还带着垂髫孩童的稚嫩：“爹爹，刘少母（庶母）之前教过这个。”

吕璋口中的刘少母，便是刘慧娘。

见自己爹爹投来鼓励的目光，吕璋便负手背道：“彭城之地，岗峦环合，汴泗交流；北控齐鲁，南扼濠泗；东襟江淮，西通梁宋。

自古以来，便是要害之地。”

吕牧微笑点头，好大儿答得不错，对于一个不到七岁的孩童而言，哪怕是死记硬背下来的，也着实不易了。

吕牧又带着鼓励的接着问道：“还有吗？

不急，慢慢想，慢慢说。”

吕璋又想了片刻，然后继续道：“此处地理形势，乃北国之锁钥，南国之门户。

东晋时人曾言，彭城之得失，辄关南北之兴衰。

刘少母亦教过：守江必守淮，守淮必守徐。”

说到这里，吕璋又十分懂事的发散了一句：“如今东南那伙逆贼，妄图割据江南，凭江而守。

却既无彭城前哨之枢纽，又无淮河两淮之屏障，爹爹大军一到，则逆贼将旦夕而破。”

吕牧朗声笑了起来，或许是亲爹滤镜，他对吕璋的回答十分欣慰，甚至还有几分骄傲。

哪怕吕璋的回答，是事前有人教过的答案，能在这般年纪记住这些、并有条理的讲出这些，也足可让当爹的高兴了。

“我儿果然聪慧！”

吕牧轻轻拍了拍好大儿的头顶，又看向了刘慧娘：“娘子也用心了。”

刘慧娘展颜一笑：“大郎承官人之英锐，得帝姬之明慧，自是聪慧卓绝、过目不忘。”

当然了，吕大帅清楚这是刘娘子在谦虚。

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便是再天性聪明，也需良师不断引导。

吕牧不在济州的这些时间，也没放松对子女们，尤其是到了进学年纪的好大儿吕璋的教导。

却并未聘请什么经学名师，只是安排了些身边的亲近心腹教导。

在经学诗赋上，是闻焕章的长子教导。

基础律令、民生常例上，则是随着裴宣，在济州州衙初步观政。

强身健体、打磨武学基础上，则是由吕牧的恩师、吕璋的师祖陈广教导。

陈广在东平府的时候，则是由陈丽卿、梁红玉几位娘子暂时代教。

君子六艺，射为其一。

吕璋的箭术老师，自然便是号称女飞卫的陈丽卿陈娘子了。

至于兵法韬略方面，没有人比女诸葛刘慧娘更加适合。

如今看来，刘娘子也没有辜负吕牧的信任，更没有争宠夺嫡的不该有心思，吕璋的底子被刘慧娘教的不错。

“璋儿，你现在所学的这些，或许有的一时还不能理解透彻。

爹爹这次带你出门，便是要让你看看这天下的山川风景、城池风物、街巷河渠，观天下之大，知民生之艰。

把你读过的书，学过的本事，都在这一场旅途中，相应的验证一二。”

吕牧站在甲板上，指着运河两侧的丘陵原野、村落官道，循循善诱。

吕璋戴着头盔的小脑袋郑重点头：“爹爹是要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拘泥于纸上空谈，儿明白的。”

吕大帅闻言，嘴角又一次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六岁半的时候，还在幼儿园里玩泥巴呢。

如今他的好大儿，却在他身边坐拥万军、指点江山。

这青出于蓝而胜胜胜胜胜于蓝的聪明劲，让吕大帅骄傲的很。

当然了，吕牧也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便要学习这么多东西，又何尝不辛苦？

只是吕璋的身份，便注定了他与其他孩子不同，享受了与生俱来的尊贵，却也担负了天大的责任。

从小多学点有用的东西，才是对自己和天下的负责。

至少在生产力和时代的积累，没有到一定程度前，这天下还是需要一个君君臣臣的朝廷的。

吕牧所能做的，便是培养好自己的继承人，让他的意志和规划，尽可能长久的延续下去。

想到这里，吕牧又轻拍了拍吕璋：“我儿说的在理，却也不必太过于约束自己。

该学的时候要学，该玩的时候也要玩，既要学以致用，也要劳逸结合。”

说到这里，吕牧看天色将晚，便下令停船，靠岸宿营。

巧合的是，此时停船的位置，便是运河边上的吕梁洪镇附近。

吕梁洪镇之旁的丘陵，便是吕梁山。

昔日吕牧以身为饵，钓了宋江一个多月的地方。

吕牧便又指着吕梁山的位置，对吕璋讲了一番当初吕梁山之围的故事，其中一些细节，不免添油加醋、合理改造了一些。

隐去的那些细节，日后好大儿长大了，或许会告诉他。

但现在还是没必要在小孩子的心里，留下这么多阴谋的痕迹。

讲完了故事后，营地的外围框架也围拢好了，吕牧便让吕璋去和玩伴们，在圈出的一片平地上，踢球玩耍去了。

吕璋的那些玩伴，也可以称之为班直、侍从，普遍年龄在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之间。

比如，其中有岳飞的长子岳云，今年九岁。

陈广的孙子陈进，今年十一岁。

其他的还有闻焕章的孙子、时文彬的孙子，关胜、徐宁等一些将领的适龄子侄。

此前在燕地举滦州反正、依旧留任滦州防御使、辅佐公孙胜的张忠嗣，也荫了一子为班直，如今也在其中。

这些孩子既有单纯走武班途径的，也有些攻读经史的经学子弟，也算是文武兼备，便是吕牧提前给好大儿准备的未来班底。

有了这些垂髫总角的少年之伴，至少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吕璋身边不缺得用忠心之人。

并且，这些少年班直、侍从们的身后，也代表着吕牧麾下那些文武心腹的家族未来。

这些孩子相辅相成，既让吕璋的位置稳如泰山，也可让下面那些文臣武将安心、有盼头。

至于再往后的事，吕大帅除非能活一百岁，不然也管不到、操心不了了。

当然了，为免萧墙之事发生，哪怕是其余娘子们的母家，吕牧也都安排了子弟，侍从吕璋，拉近关系。

比如扈成的长子扈延嗣，比吕璋大一岁，刚好作伴。

梁家那边，则是选了两个舅哥的适龄儿子，刘家大舅哥刘麒的长子，也在班直之列。

日后若是吕牧当真拓疆万里，给其余儿子们也都置办一份海外封王的家业，这些子嗣的舅族们，再选些别的子弟，辅佐他们经营海外，也并不影响。

但总的来说，吕璋的身份法统、身边班底摆在这里，其余诸子即便将来海外封王，也动摇不了这个大哥的地位。

尤其是吕牧穿越一场后，天赋异禀、体魄强大，说不定在来日退休后，还能再旁观坐镇个几十年。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吕牧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带着吕璋从军观政，平江南、诛叛逆、除豪强、解兼并。

甚至来日北伐，平金灭夏，都会带在身边。

也算是带着儿子打江山，不使其长于深宫之中、成于妇人之手，更不使其为腐儒所带坏。

总而言之，吕牧设想中的继承人，自吕璋起，皆要以汉家那些有为天子为模板。

既能随父创业，也能知父祖创业之艰、知执掌民生社稷之难，用心守业开拓，让汉家子民，能尽量多些太平日子。

至于历史周期律，自古无不亡之国、无不破之家，一朝灭亡的弊病，早已在立国时便有了迹象这些道理，便不是吕牧或者人力所能考虑的了。

至少吕牧能管好自己，和培养好下一代的继承人吕璋，便已经算是为这天下苍生，做了点小小的贡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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