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修行,开始了
每一粒米都是一颗微型的蛋,大小只有寻常米粒的三分之一,外壳晶莹剔透,隐约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金黄。
“百万蛋米饭。”
发放食物的僧人介绍道,“每一粒都是蛋,每一粒都极其脆弱。只要夹碎其中一粒…”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弟子手一抖。
“咔嚓。”
一粒蛋米碎了。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像点了一挂鞭炮。那弟子筷子下的整盆蛋米在眨眼之间连锁碎裂,化成了一盆淡黄色的粉末。
弟子看着那盆粉,眼眶红了。
“颗粒无收啊!一上午的修行全都白费了…”
林冶和泽布拉对视了一眼。
“明白了吗?”林冶问。
“废话。”
泽布拉哼了一声,“不就是要手稳吗。”
两人各自领了蛋米饭,找了张桌子坐下。
泽布拉抄起筷子,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小心翼翼地探向盆中。
第一筷子下去,夹起了三粒。
三粒蛋米完好无损。
他得意地一挑眉,手腕刚要往回送,肘弯处不知哪块肌肉抽风似的抖了一下。
“咔嚓。”
半盆蛋米,没了。
“……”
泽布拉盯着面前那盆粉末,额头青筋暴起。
周围的弟子们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笑什么笑!”
泽布拉一拍桌子,“再来!”
第二盆端上来。
这一次,他不急了。
地狱耳全开,捕捉着自己手腕、手肘、肩膀乃至心跳的每一次细微变化。
呼吸放缓,手腕下沉,筷子以极慢极稳的速度探入盆中。
夹起。
抬起。
运送。
入口。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三粒蛋米完好无损地落进了他嘴里。
“咔嚓。”
蛋米入口是脆的。
蛋壳在齿间碎开,一股浓郁的蛋香混着米香在口腔里炸开。
那味道竟然出奇地好!
蛋的鲜,米的甜,简单到极点。
也纯粹到极点。
“…还行。”
泽布拉咽下蛋米。
而另一边,林冶的第一盆也“牺牲”了。
原因是他想试试这蛋米的结构强度,故意用了三分力去夹。
结果整盆饭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去世。
“原来如此。”
他看着手里的粉末,点了点头,“强度是其次,主要是连锁反应…那就控制单点接触面积。”
第二盆端上来,林冶的动作看起来随意极了。
筷子下去,不快不慢,手腕稳得像焊死的,一粒、两粒、三粒……蛋米源源不断地送入口中,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一粒破碎。
他就那么一边吃,一边还有闲心跟窗口的僧人搭话:
“师傅,这蛋米是寺里自己种的?”
“嗯,后山梯田,今年收成不错。”
“难怪米香这么浓厚。”
周围的弟子看傻了。
他们练了几年才能勉强夹起七八粒的蛋米饭,这个人在那儿边吃边聊天,一盆都要见底了,一粒没碎?
“这、这就是昨天跟师范对打的那位?”
“难怪师范跑得那么快…”
“嘘!!”
蛋米饭之后,是白龙挂面。
那面条装在一只长长的木桶里,面条本身居然是活的。
一条一条通体雪白的“面”,实际上是活的白鱼,在桶里缓缓游动,身体柔软,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黏液。
配发的是一双冰木长筷。
筷子的长度:五米!
“用这双筷子,从桶里把面夹出来,送进自己碗里。”僧人说,“注意面是活的,所以会躲;皮很滑。”
“吃面,先学夹面。”
泽布拉拎着那双五米长的冰木长筷,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筷子比老子腿还长!”
林冶已经走到了木桶前。
长筷探入水中,夹向一条白鱼。
白鱼尾巴一摆,从他筷尖溜走。
林冶不着急。
见闻色铺开。
水的流向……白鱼的肌肉收缩……尾鳍摆动的角度……全部化作信息涌入脑海。
第三次,筷子夹住了白鱼的中段。
力道不重不轻,白鱼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挣脱,被稳稳地拎出水面,放进了自己的汤碗里。
“厉害啊!”
墙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弟子。
“一次就……不对,三次就成功了?!”
“我当初练这个练了半个月!”
“这位林冶小哥,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冶端着面碗,找地方坐下,慢条斯理地吸溜起面来。
白鱼挂面入口的感觉很奇妙,面条在舌尖上还在微微弹动,口感滑嫩中带着嚼劲,汤头是简单的清汤,喝一口,胃里暖洋洋的。
美味算不上绝顶,但这种“靠自己的能力把食物送到嘴边”的过程,让这碗面的味道凭空提升了一个档次。
修行,本身也是一种调味。
泽布拉那边,进行到第二次尝试。
第一次,他把筷子插进了桶底,惊起一片白鱼。
第二次,他学聪明了,地狱耳监听鱼群的动静,筷子悬空不动,等一条白鱼自己游到筷子中间。
夹住。
“哈!”
泽布拉把筷子往肩上一扛,咧开嘴。
“也就两次的事!”
周围的弟子们已经不想说话了。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两人吃完饭,正要收拾餐盘,林冶的目光忽然被食堂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勾住了。
那是一棵小树。
准确地说,是一棵半人高的小树盆栽,被供在一张专门的石台上,石台周围一米气温骤降,显然是某种保鲜的装置。
树上挂着十几颗深褐色的小圆果,每一颗只有指头肚大小,果皮薄到能隐约看见里面晃动的液体。
一股浓郁醇厚,带着焦糖与香料气息的香气,正从那些小圆果上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林冶的鼻子动了动。
这个味道…
“旁白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
“气泡可乐树籽,捕获等级二十八级。外形为深褐色小圆果,外壳薄,内部封存高压碳酸原液,风味为浓郁醇厚,层次丰富的天然可乐香气。”
“食用注意一:该果壳承受力极其微妙,力量稍大就会爆炸。”
“食用注意二:剥开后气泡会快速消散,必须在气泡跑光之前品尝,大约0.214秒内。”
“食用注意三:杂念与情绪躁动带来的手部微颤,都会导致采收失败。”
二十八级?
这么多麻烦的食用注意?
看来这棵树,是食林寺修行项目里相当靠后的关卡。二十八级的捕获等级,光是能站在这棵树前面,恐怕就是许多弟子修行多年的成果了。
“喂。”
耳边传来泽布拉的声音。
林冶转过头,发现自己的搭档正直勾勾地盯着那棵盆栽。
红发壮汉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那棵树上的果子…是可乐味的?”
“嗯,好像是天然的可乐果。”
林冶点点头,忍着笑补了一句,“而且看样子,短期内跟你没什么缘分。”
泽布拉没说话。
他就那么盯着那棵小树,看了好一会儿。
那眼神,仿佛一个饿了三天的旅人,隔着玻璃看见了满汉全席。
林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走吧,拉布布。”
“今天的修行,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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