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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新处长报到


孙处长的办公室安排在走廊尽头。

吕仁带着陈一舟往里走,到了隔壁便停下脚步,满脸等着表扬的神情:“处长,这间是您的办公室,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又往其余几扇门指了指:“旁边几间也安排好了,一间给新来的副处长,一间作秘书科办公室,剩下那间是大办公室,方便各科室碰头联络。”

陈一舟没急着进门,先顺着走廊看了一遍:“其他同志呢?”

“还在原来的地方。那边宽敞,大家暂时不挪。”

听起来安排得倒是利索。陈一舟推门进去,崭新的办公桌摆在屋子中央,后面是一排文件柜,靠边还放着待客的条椅和茶几。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看不见。

他伸手摸了摸,笑着点头:“不错,收拾得挺像样。秘书科在哪间?”

吕仁朝隔壁一指:“就在您旁边。”

陈一舟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住:“这安排不合适。”

吕仁愣在原地,赶紧解释:“处长,这是冯科长跟我商量着定的,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把冯科长叫来。”

没一会儿,冯科长就到了。看吕仁也一脸茫然,陈一舟原本那点火气消了大半,只叹了口气:“先别问缘由,找人把办公室重新排一下。”

冯科长挠着头:“处长,您想怎么调?”

陈一舟朝隔壁点了点:“这间留给秘书科,再过去那间给新来的副处长。我搬到他的隔壁去。”

冯科长一听就急了:“您这是何必?那人还没来呢。您是保卫处的功臣,凭什么让位置给一个外来的?”

陈一舟笑了一声,抬手虚点他两下:“你这话听着,倒像是先替人家把山头圈好了。”

“我说的是实情!”冯科长仍不服气,“他是空降来的,您可是一步一步干出来的,哪能拿您跟他比?”

陈一舟脸色正了起来:“这种话以后别说了。人还没进门,先把办公室安排成这样,岂不是摆明了给人下马威?没必要把关系弄僵。”

他停了一下,又把话说得更明白:“以后工作上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别拿身份和来路说事,更不许闹不团结。听清楚了吗?”

冯科长和吕仁见他不是说笑,忙站直了身子:“听清楚了,处长!”

“那就动起来。我的办公室换好,新处长那边也要收拾得干净利落。”

两人应声忙活起来。办公室的安排重新调整了一遍,陈一舟也没闲着,等新来的副处长那间整理妥当,才在新的位置安顿下来。折腾大半天,终于算是有了落脚处。

他端着茶杯去找孙兴。敲门进去时,孙兴正站在窗边朝外看。两人的办公室布置差不多,孙兴听见动静,回身招呼他坐到沙发上。

“换了地方,住得惯吗?”

陈一舟在沙发边坐下,答得轻松:“宽敞,也亮堂,挺好。”

孙兴也坐了下来,笑着说:“秘书科换位置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处理得不错。一个办公室而已,没必要让人家刚来就觉得受了排挤。做人留一线,后头相处也好说话。”

陈一舟点点头,没有再多讲这事。

孙兴转而说起刚接到的通知:“韩守业下午就来报到。这回不是他一个人,随行还有五十个转业兵,阵仗不小。”

陈一舟递给他一根烟,顺口问道:“处长,韩守业是什么来头?”

孙兴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才告诉他:“我托人打听过,原来是某部正团级干部,做过于政委的政委,今年三十八,四川人。”

陈一舟想了想:“四川人杰地灵,往后咱们这儿恐怕更热闹了。”

孙兴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目光落在陈一舟脸上,像是另有盘算:“老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韩守业的档案我看了,他是老政委,做思想工作有一套。我琢磨着把政保科划给他分管,让他去负责,你觉得怎么样?”

陈一舟坐得端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处长,这事您定就行。您怎么安排,我都支持,照办就是。”

孙兴看着他,笑意里带了点打趣:“你倒是会说话。这样吧,看你精力还不错,要不再多分一个科室给你管?”

陈一舟脸上的笑一下子挂不住了,连忙摆手:“别别别,处长,您可饶了我吧。光治安科那一摊子事,就够我忙得团团转了。再添一份活儿,我怕是真得累趴下。”

孙兴瞪了他一眼:“年纪轻轻,怎么一点上进心也没有?送到手边的权力,你还往外推,真够少见的。”

陈一舟苦着脸解释:“您最清楚我这阵子怎么过的。前段时间为了整顿厂里的风气,我忙得脚打后脑勺,真是怕了。再这么来一回,我这身板可扛不住。”

孙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贪多嚼不烂。既然你有顾虑,我就不硬塞给你了,免得你说我压榨人。”

陈一舟松了口气,忙拱手道谢:“多谢处长体谅,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离开孙兴办公室后,他回到自己的新办公室,靠进椅背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孙兴刚才那番话,是试探他,还是当真想给他加担子?陈一舟一时也说不准。

不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孙兴虽然精明,待他却还算不错,应该没有故意藏着坏心思。做人还是得知道进退。手里管着治安科,在轧钢厂已经足够有分量;真要什么都抓在手里,难免让人觉得贪心,也容易落个争权夺利的名声。

下午两点刚过,三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卷着尘土开进轧钢厂。孙兴和陈一舟早已在办公楼前等候。

打头那辆吉普车的副驾驶门一开,一个中年男人跳了下来。他身材魁梧,目光锐利,先打量了一圈周围,随后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啪地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韩守业前来报到!”

一口浓重的川普,听着格外醒目。

孙兴抬手回礼,随即笑着迎上去,伸出双手:“韩处长,可把你盼来了!欢迎,欢迎。我是孙兴,保卫处处长。”

韩守业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孙处长,您好!”

“咱们是革命战友,往后一起进步。”孙兴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把陈一舟介绍给他,“这位是陈一舟同志,也是保卫处副处长,年轻有为。”

韩守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陈一舟的脸实在年轻,他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嘴也微微张开:“他也是副处长?”

陈一舟主动伸出手,态度热络:“韩处长您好,欢迎到保卫处来。”

韩守业像是慢了半拍才伸手握住。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竟然已经坐到副处长的位置。莫非有什么背景,是下来镀金的?

这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圈,他脸上很快就换上了客气笑容:“陈处长好,真是年轻有为,让人羡慕。”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不免泛酸。自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冒着枪林弹雨,才做到正团级;如今转业到地方,眼前这个年轻人竟和他平起平坐。韩守业难免觉得,这世道似乎还是看背景。

孙兴大约猜到了几分,却没有当面点破,只招手叫来一旁候着的冯科长:“韩处长,这位是秘书科冯科长,咱们处里的大管家。”

韩守业收回心思,冲冯科长点点头:“往后麻烦冯科长了。”

冯科长客气地说:“韩副处长不必客气,都是我分内的事。您跟我来。”

这次一同办手续的有五十多号人,材料和手续一项项核下来,足足忙了两个多小时才办完。韩守业领到工作证后,冯科长又带他去看早已收拾好的办公室。

屋里干净敞亮,桌椅都是新的,暖水瓶也灌满了水。韩守业背着手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冯科长费心了,辛苦。”

“您客气了。”韩守业接着说,“我想去见见孙处长,既然已经安顿好,总该汇报一声。”

冯科长带他到了孙兴办公室门口,告诉他:“韩副处长,您直接进去就行。处长特意交代过,会在屋里等您。”

韩守业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站直身子,扬声喊道:“报告!”

“进来。”孙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韩守业推门进去,一眼看见陈一舟还坐在沙发上喝茶。他没有搭理陈一舟,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处长,入职手续已经办完,请指示。”

孙兴抬手示意他放松:“办妥了就好。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都是自家兄弟。工作上、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韩守业也把场面话接得周全:“处长,我刚到地方,对地方工作还不熟悉,以后还得请您多指点。”

孙兴看了眼时间:“今天也不早了,你一路过来肯定累。明天一早开碰头会,我把你正式介绍给全处的同志。今天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韩守业没有推辞,敬了个礼:“好,那我先回去,明天见。”

“明天见。”

韩守业走出办公室后,陈一舟才把茶杯放下,眉头微皱:“处长,我怎么觉得韩处长对我不太待见?刚才那眼神,倒像是把我当成了阶级敌人。”

孙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也觉得奇怪:“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之前有过什么过节?”

“怎么可能?我跟他以前八竿子打不着,今天是头一回见。”

孙兴想不出所以然,便摆了摆手:“那就先不管。兴许是刚到新地方,还没放下架子。你把治安科那一亩三分地管好,别自己瞎琢磨。”

陈一舟点头:“明白。”

孙兴忽然想起什么,身子朝前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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