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绕过去.下
第107章 绕过去.下厨房烟火袅袅,乔雨婕心念一转——昨天晚上,鸡都没喂,先煮鸡食,把鸡喂饱再喂人。
“好,您烧火,我剁鸡食,煮好鸡食,再炒菜,到那时粥也刚好够时间。”
“你还养了鸡?”顾桂芬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养了。”
乔雨婕把刚掰下的老白菜帮子捡起来,摆在菜板上,手起刀落。笃笃笃——菜帮子碎成小块,在刀下蹦跳着,像一群不听话的小兵。
“有个嫂子带着,去她亲戚家换东西,她亲戚用炕孵了很多小鸡仔,我妹妹买了几只,我也跟着买。后来……”
她想到自己养的大多是能杀的大鸡,忍不住笑了,“家里砌了鸡窝,就越养越多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今晚杀一只。刚好有猪肚,做个猪肚包鸡,让您尝尝。”
“你还会杀鸡?”顾桂芬问。
“我啊……”乔雨婕想到自己第一次杀鸡的搞笑场景,有点不好意思,“不太会,不过霍铮会。”
顾桂芬想了想,儿子当兵这么多年,会杀鸡杀猪也正常,点了点头。
“你会做猪肚包鸡?”她问,“我以前去粤省出差时,有幸吃过一次。那边同事说极难吃到的。”
乔雨婕心里咯噔一下——
猪肚包鸡是粤东客家传统菜,这时候还没普及。又鸡又猪肚,这年代能吃上一次就算奢侈了。
她面上不露声色,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阳光不错:
“我也只是见家人做过一两次,不知道能不能做出那个味。”
“做不出也没关系,都是肉,味道就差不了。你敢做,就比很多人强了。”
乔雨婕没急着接话。
拿过几根红薯剁起来,红薯块在案板上滚了滚,码成一堆,顺手倒进已经烧热水的铁锅里。盖子“啪”一声扣上,像给这场对话画了一个逗号。
“您来得时机正好,”
她边说边用洗菜水,把菜板菜刀涮干净,
“有野猪、有山羊、霍铮回来还能杀鸡。要是提前几天来,我也只能用白菜土豆招呼您了。”
“白菜土豆也好。你昨晚做的土豆,阿铮他们不是也抢着吃吗?”顾桂芬低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噗嗤——”乔雨婕笑了一声,
“他们当兵的肚子好像都不挑,煮熟就行,什么都好吃。”
她顿了一下,“不过,顾明阳好像会吃一些。”
顾桂芬想起,以前带回娘家的糖果饼干,大半进了明阳肚子,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明阳是馋一点,他和明松、阿铮,三个是跟在我爹娘身边长大,有好吃的,两个做哥哥都让着他。”
“原来是被哥哥们宠着长大的。”乔雨婕想到顾明阳那副毫无遮掩的话痨模样,
“难怪他性格那么阳光爽朗,大大咧咧的。”
“他跟你妹妹处得怎么样?”
乔雨婕认真想了想那两人的相处画面,还有乔雨馨的变化,
“挺好的。他们俩性格属于互补型:一个大大咧咧,开朗外向;一个人安安静静,寡言内敛。”
“听你这么说,两人确实应该处得很好。”
顾桂芬拨了拨柴火,语气自然地往下问,
“那明松两口子呢?”
顾明松与乔雨柔?
乔雨婕擦桌子的动作没停,但脑子里那个画面自己浮了上来——领证前一晚,月光下,顾明松腰背挺拔走在前头,乔雨柔缀在他身侧,偶尔侧头低语。
那时候她觉得特别憋屈:
刚穿过来,就看见一个白月光款的,偏偏还是带主的,多看一眼都算冒犯。
那会儿她特别想念,她那三两损友,抓起鼓棒敲一通,拿过麦吼几嗓子,再灌几打啤酒,跑一夜厕所。
第二天醒过来,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全冲进下水道了。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只能躲在那片漆黑、空旷 、只有呼呼风声的大操场上,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流出来。
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哪有过这种丢人的时刻。好在旁边只有乔雨馨一人。
打那以后她就不看了。
不看不想,不给自己添堵。
“他们俩,我没怎么关注。”
她把抹布洗净拧干,随手放下,语气平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搬来这里之后,一直忙着安家,院门都没出过几回。”
她察觉到了——婆婆的“处得怎么样”,潜台词是:“明松那媳妇怎么样?”
她不想接招——
因为,她不能昧着良良心说乔雨柔好,也不屑说她是非。最好的回答,就是“我不知道”。
顾桂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再追问,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三个信息——
这个儿媳妇,不想在别家的事情上多嘴;明松媳妇确实有点什么;明阳媳妇还好。
她心里那个本子又翻了一页,只不过这页,她得自己慢慢想。
昨晚明松眼里的雾,不像是一天两天的事。
自家阿爹眼光不会差。为长孙定的媳妇更是会多方考量。
那为何会是这种状况?
看来得找个机会,得亲眼见见明松媳妇,才能下结论。
“今晚做猪肚包鸡,”
顾桂芬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试探一道菜的温度,
“要不要叫上明松、明阳他们一起来聚聚?”
乔雨婕手里拿着锅铲,翻拌煮滚的鸡食,闻言头也没抬,
“行啊,不过——”
她把锅盖重新盖上,侧头看了婆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跟你打个赌”的狡黠:
“我觉得不用叫,一会顾明阳训练回来,估计会第一时间跑过来。”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的鼻子像装了雷达,每次家里做好吃的,他都能找来。我跟霍铮吃白菜土豆时,他不露面。只要一杀鸡炖肉,他准到。”
顾桂芬听着,嘴角也弯了一下。她想起明阳小时候也是这副样子——饭点前,他总能“恰好”出现在厨房门口。
“那明松呢?”顾桂芬问。
乔雨婕想了想:
“他不忙应该也会来的。毕竟您大老远过来,昨晚霍铮抓羊回来,他也在场。到时让明阳或者霍铮,再去跟他说一声就行。”
她没说“好”,也没说“欢迎”,只说“行”——像在答应一件已经商量好的事,不推辞,也不过分热情。
窗外,朝霞的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那两个冒白烟的锅上,把厨房照的暖融融的
顾桂芬低头拨弄着柴火,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心里那个本子合上了,但没有合紧,暂时搁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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