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 章 大结局
一年之后,奶奶安安静静地走了。心头最重的一份牵挂就此落定,我亲自设坛为她超度。
可万万没有料到,老太太临了竟不愿落叶归根,她嘱咐我,身后不必安葬故土,把骨灰撒入茫茫大海。她说,想借着海浪,自由自在地四处远行。
既是她最后的遗愿,我自然一一照办。
吴铲子哭得撕心裂肺,嚎啕之声久久不散,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人唤他一声儿子。
便宜妈同样悲痛难抑,这些年奶奶是真心实意待她如同亲闺女。自打她嫁进门,奶奶便放心把家中收支交到她手上,老太太一辈子闲不住,平日里话不多,只知道闷头埋头干活。奶奶倒下那天,一头栽在菜地里,掌心还紧紧攥着一把菜苗。算起来,也仅仅是病倒之后,才在床上躺了三天。
弥留之际,她还耐心叮嘱便宜妈,什么时节该播种,如何打理菜地,劝她凡事别太过节俭,该吃就吃、该享就享。最后反复警告吴铲子,倘若敢亏待媳妇,就算化作阴魂,也绝不会轻饶他。一番话牵动情绪,便宜妈伤心过度,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面对我,奶奶只是微微含笑,一言不发,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掌。那双眼睛依旧和从前一样,盛满慈爱,又藏着化不开的不舍。直至魂魄脱离躯体,她依旧静静伫立在一旁,遥遥望着我。
我反倒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心里清楚,她终于得以解脱。
人的一生,出身无从选择,年少出嫁、生儿育女,操劳完一大家人,本该有人搭把手的时候,丈夫早早离世。往后漫长岁月,她只能独自硬扛,靠着土里刨食过日子,省吃俭用拉扯大一家人,后来又悉心将我抚养成人,到老也没有真正清闲几日。
深深的皱纹覆满脸庞,一头雪白的发丝,一双常年劳作、永远没法伸直的粗糙手掌,就是她这一生饱经磨难最好的见证。
人彻底走后,她眉宇间常年紧锁的川字纹,缓缓舒展开来,这辈子受的苦,总算熬到头了。
妥善办完奶奶所有后事,我把广市这套房子的钥匙交到吴铲子手里。往后家中大小事由便宜妈操持,有她照料,再加上吴琼那小孩的乖巧,吴铲子以后的日子不会出什么差错。
安顿好一切,我带着吴冰(韩干妈)动身,重返归真观。吴冰的兔唇做了手术恢复得很好,她说难得重活一世,她要做个厉害的女道士。
而我虽说体内内力彻底消散,可我如今并不畏惧任何凶险。大黄始终伴在我的身侧,有它在,堪比随身装着一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视器。
但凡有心怀不轨之人、或是邪祟异物多看我一眼,大黄立刻会出声提醒,许多阴邪东西不等靠近,便被它直接驱离。真遇上难以应付的危机,根本用不着我动手,大黄绝不会容许任何危险靠近我分毫,一如既往,像年少之时那般拼尽全力护着我。
我整日把玩着口袋里两颗布满裂纹的魂珠,日子过得悠然自在。
自从经历天雷一劫,大黄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只要我们走入后山,根本不必特意震慑、降服野兽。道观后山方圆百米之内,别说毒蛇,就连野鼠都不见踪迹。偶尔深入深山,林中鸟兽远远望见我们,慌忙四散逃窜,来不及跑开的,干脆就地趴倒装死。
有一回,一头野猪正和一头野狼斗得红眼,厮杀得难分难解。我与大黄刚刚现身,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两头打得你死我活的猛兽当即停战,不约而同躺平在地,四脚朝天。隔着老远望去,我还以为两个二货触电毙命。
大黄淡淡瞥了一眼,沉声大喝:“滚!”
方才僵住的两头野兽就地打了个滚,一前一后,慌慌张张结伴奔逃。
大黄的能力摸不透,看不清,我也懒得查探,不管是魔还是仙,反正它是我的。
时光一晃便是十年。
我深居简出,潜心钻研术法,穷尽心思尝试,终究没能重新修炼出内力。或许内力本就是机缘造就,仅有一次,一旦失去,再也无法寻回。我为此郁结思索许久,到最后慢慢释然。
有大黄朝夕相伴,我还要内力做什么?捉鬼驱邪、与人争斗,或是人前耍威风?我只需守好本心,静心画符,安稳度日足矣。
任凭世道风云变幻,我依旧是钱财傍身、模样不差、带着几分神秘感的吴大师。吴大师便是我,有缘之人自会寻上门,无缘者就算奉上万金,也难见我一面。
狗命又怎样?我这不苟住了嘛!从它把我叼回来那一刻起,我早已和大黄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人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拥有一个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的伙伴与亲人?大黄做到了。这便是我安心度日、从容苟活最大的底气,它是我的灵宠。
苟命不苟,相伴直至永久!
(完)
哈哈哈哈!或许在将来某一日,在某一条陌生街道,某个转瞬即逝的瞬间。如果你看见一个年轻男子,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笑眯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必感到惊奇,那说不定,正是我和大黄。
多说一句,中华本土大黄狗天生富有灵性。正在饲养的人,切莫苛待;路上偶遇,尽量善待。说不定眼前这只狗子,就是你前世、或是未来相逢的灵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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