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穷则生变
旺子最终也没能从媳妇手里要出来钱,而辛大成也没再提这一茬。
那一晚的事情,好像一场闹剧,闹过了,也就过了。日子还得照常过。
日子照常过,还跟以前一样!如果说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辛大成脸上的笑容少了,多数时间,他都是皱了眉头,垂了眉眼,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不止如此,辛大成已经又开始明目张胆的吸烟喝酒了。
自从辛大成那个肺结核的病好了以后,他偶尔会偷着抽一根烟,偶尔会偷着抿一口酒。
自从给两个孙子过十二日的那天开始,辛大成抽烟不再偷偷摸摸, 喝酒也不再偷偷摸摸。
辛大成重新开始抽烟喝酒,李玉娟看在眼里,也曾经劝过几次,最后,看到实在劝不动,也就不劝了。
李玉娟跟辛大成的想法一样,抽吧,喝吧,大不了,得了病再去看病,没啥大不了的!
旺子过来他爹这屋,看到他爹忧心忡忡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旺子没能从媳妇手里要出钱来,觉得有点对不住自己的亲爹,他有点难为情的想跟亲爹解释:“爹,小慧坐月子,我……没办法!”
辛大成闷闷的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唉,等庄稼下来吧!这回,等庄稼下来卖了粮食,说啥也得先还你大姐。就算全还不了,先还一部分,也得还!”
旺子闷声道:“我知道!”
一边的李玉娟说:“就那几亩地,待能打多少粮食?你别忘了,咱现在家里可是又多了两口人呢!卖粮食的钱,够咱一大家子日常花的就不孬,还有闲钱还账?”
辛大成气的翻白眼:“照你这个说法,欠的钱就不还了?借钱欢喜要钱恼,这话真是不假。借钱的时候,给人家说那么多好话,口口声声的说一定会还,说很快就还!结果,拖了那么多年,一说还人家钱,你就先满嘴理由说不愿意!”
李玉娟心虚的垂了眉眼:“我不是不想还钱,我不是想着咱一家人过日子也得花钱吗?就算大人不花钱,还有孩子呢。小慧可是说了,这两天两个孩子吃的多了,她奶水都有点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就得喂奶粉了。那奶粉可是不便宜呢。在医院时候,小慧奶水没下来,臭子给两个孩子买的奶粉,一袋就是十几块钱呢。唉,想想,我都愁滴慌!”
一回得了两个大孙子的高兴劲过了,这会儿开始为养孩子费钱发愁了!
两个大孙子呢,将来上学,盖房子,娶媳妇都得花两份钱呢!
李玉娟想想头都大!
给旺子盖房子娶媳妇,多亏了旺子有两个姐姐!
她这两个大孙子,指望谁?
旺子沉默一会,闷声说道:“唉,俺姐的钱,肯定得还。不过,还得让俺姐再等等。我想着,等过两天,小慧出了月子,我就出去打工挣钱滴。我都想好了,还去小慧她舅那干活。跟着小慧她舅干活,孬好不说,都能按月发工资。”
听旺子如此一说,辛大成眼睛亮了一下,原本暗淡灰暗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
钱挣没挣到不说,儿子有挣钱的这个想法就很好!
儿子这番话对辛大成来说,就是极大的安慰。
辛大成看着儿子,嘴角有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嗯,不孬,当爹了,知道过日子了,也知道挣钱了!”
旺子苦笑:“没办法,俩儿子呢!再说,你和俺娘年纪也大了,花钱的日子都在后头呢。我再不想着挣钱,日子就没法过了!”
李玉娟一边搭话:“说的是呢!你娶媳妇盖房子,亏了你两个姐姐。你那俩儿子,姐姐妹妹的没有一个,可不得指望你去挣钱吗?”
李玉娟这个不会说话的,无论啥时候,随时都能给人添堵。
旺子跟辛大成爷俩说的好好的,她冷不丁的又提到了两个闺女,提到盖的房子娶的媳妇都是花的闺女的钱……这不是煞风景是啥?
这才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辛大成被老婆子这番话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恨恨的瞪着李玉娟,半晌憋出来一句:“你会说话不?不会说话滚一边去!”
旺子听了他娘的话,心里也是很不得劲,但是,那是他娘,他听着不得劲,也没敢顶嘴。
过了几日,辛大成惦记着自己的大闺女,让李玉娟给秀子打个电话,问一下闺女的情况。
李玉娟没好气滴说:“你打,我不打!我一想到那个白眼狼那天跟你要钱,我就生气!要不是她跟你要钱,你能惹得小慧又哭又骂的,还差点吓到孩子……想想我就来气!我不给她打电话!”
辛大成气的直骂:“你娘滴唻,你有个当娘的样吗?跟自己的孩子置啥气?你不打,我打!”
辛大成拨了秀子家电话,接电话的是秀子的婆婆。
电话里,老太婆阴阳怪气的语气:“等着,我给你喊滴!”
辛大成等了好一阵,才听到秀子的声音:“爹,有事?”
然后,辛大成隐约还听到秀子婆婆的声音:“呵呵,不是又来要钱吧?”
辛大成一阵气闷,竭力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语气轻松滴说:“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欠你的钱,爹记着呢。你弟说等孩子满月,他就出去打工,他挣了钱,先还你!”
电话那端,秀子久久没有出声,久的辛大成都以为电话那端没有人接听,都想挂了电话的时候,才听到秀子带了哽咽的声音:“爹,不用那么着急。我和闫伟,也要出去打工了。我跟俺婆婆,分家了。”
“分了?”辛大成一愣。
“嗯!”秀子清晰的说,“分了,我们搬到那个老房子里,然后,我们还要给俺婆婆两千块钱,写了欠条。”
“分了?”辛大成喃喃的重复。
秀子说:“分了。我跟闫伟已经跟人说好了,俺俩都跟着人家去药厂打工!”
辛大成下意识的问:“你俩都走了,小武子咋办?”
秀子说:“小武子跟着他奶奶,俺一个月给他奶奶一百五十块钱!”
“哦,这样啊,挺好!”辛大成放心了,心情随之也轻松了下来。
一边的李玉娟在听到秀子说一个月给她婆婆一百五十块钱的时候,忍不住的小声说:“早知道,让她一个月给我一百五十块钱呀,我给她看着小武子。一个小孩子,一个月能吃多少?这回可是便宜她婆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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