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嘴欠惹祸，九爷当场翻车

“爷又不像四哥那么无趣，爷回自己家好歹还知道跟媳妇说句好吃。”

胤禟这话说完就走了。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廊下灯笼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明月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他走远，手指头在袖口上搓了两下。

【他这是在嘴硬还是在变着法子踩四爷？】

【算了不管他了，后天才是正经事。】

两天过得很快。

出发那天早上，明月在灶房盯着王贵装好了两盒芝麻酥饼和一碟枣泥糕。

她亲手试了试酥饼的咸甜，又把辽东航线的补充货单用蓝布包好塞进了胤禟的手里。

上车之前她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爷，妾身再说一遍。”

胤禟低头看着她抓他袖子的那只手。

“又说什么？”

“到了四爷面前，嘴巴管住，别提后院的事，别提四嫂的事，别提吃饭的事。”

胤禟把她的手拂开，翻身上了车。

“你翻来覆去就这几句，爷耳朵都起茧了。”

明月提着裙摆跟上去坐好，脸上笑得乖巧。

“那妾身就信爷了。”

【千万别信他。】

【这个人的嘴就跟没有锁的大门一样，什么时候蹦出来一句要命的话全看老天爷心情。】

马车碾着石板路往雍亲王府去了。

到了地方，门房的管事照旧把两人往里引。

前院书房里头，胤禛穿了一件竹青色的常服，坐在案前批着什么文书。

他手边搁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看见他们进来，他把笔搁在了砚台边上。

胤禟拱手行了礼，明月在侧边福了一福。

“四哥，这是弟弟福晋补的那页货单明细。”

胤禟把蓝布包解开，册子递了上去。

胤禛接过来翻了两页，手指在某一列数字上停了停。

“高丽那边的接货价，你核过了？”

“核过了，弟弟的福晋找跑船的老把头问了实价。”

胤禛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合上册子搁到了桌角。

“写得比上回更细了，你那个福晋的脑子确实好使。”

胤禟嘿嘿笑了两声，伸手从食盒里端出那碟芝麻酥饼。

“四哥尝尝这个，弟弟的福晋昨天现做的。”

胤禛看了一眼那碟酥饼，伸手拿了一块，咬了半口嚼了嚼。

他没说好吃，可嚼完之后伸手又拿了一块。

胤禟看着他拿第二块的动作，心里头高兴，嘴上的门把就松了半圈。

“四哥爱吃就好，弟弟这回带了两盒，四嫂那份也有。”

胤禛嗯了一声，把第二块酥饼吃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胤禟在对面坐着，两手搭在膝盖上，嘴角弯弯的。

气氛好得不像话。

好到他忘了明月上车前那段话。

“对了四哥，弟弟上回听福晋说了一件事。”

明月正站在书房门边等着丫鬟来领她去后院，听见这话，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他要说什么？】

胤禟的嘴已经张开了。

“福晋说四嫂跟她提过，说四哥吃东西跟完差事一样，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

他说完还笑了一声，语气松快得很。

“弟弟觉得四哥您好歹回去跟嫂子说一声鱼丸好吃，嫂子猜了您十几年也怪辛苦的。”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胤禛搁下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从酥饼上移到了胤禟脸上，慢慢的，一寸一寸的。

那目光平平静静的，可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分量。

“谁跟你说的这些？”

胤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他感觉到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福晋跟弟弟提了一嘴，弟弟也就是随口……”

“随口？”

胤禛把茶碗放到了桌面上。

碗底碰桌面的声音不重，可整个书房里好像就剩了这一个响动。

“你福晋跟你四嫂说的话，你四嫂跟你福晋交的底，你拿来跟我随口聊？”

胤禟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慢慢往下掉。

明月站在门边，两只手绞着帕子绞得指节发白，脸上还端着那副端庄的笑。

可她脑子里的弹幕已经炸了锅。

【完了完了完了。】

【我说什么来着？上车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别提后院的事别提四嫂的事别提吃饭的事，三条红线你一口气全踩了。】

【四嫂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拿我当自己人才掏的心窝子，你转头就当笑话讲给四爷听。】

【你知道四爷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他在想他媳妇背着他跟弟妹吐槽他，他在想他的家务事被弟弟弟妹当饭后谈资。】

【九爷你今天不是作死是什么？你是嫌命太长了。】

胤禛的目光从胤禟脸上收回来，垂下眼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老九，你那张嘴什么时候能学会分分场合。”

胤禟的后背绷成了一根弦。

“四哥，弟弟说错话了，弟弟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要紧，你四嫂要是知道她跟福晋说的话转天就到了我跟前，以后她还怎么跟你福晋来往？”

胤禟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胤禛搁下茶碗站了起来。

“行了，册子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胤禟愣在座位上。

“四哥……”

“福晋去后头跟你四嫂坐坐吧。”

胤禛这句话是冲明月说的。

语气比方才缓了两分，可落在胤禟耳朵里比骂他两句都扎人。

明月屈膝应了一声，跟着来引路的丫鬟走了。

路过胤禟身边的时候，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胤禟坐在书房里又待了小半盏茶的工夫。

胤禛始终没有再开口，只低着头翻他桌上的文书。

何庆在外头小碎步地来回踱着，大气都不敢喘。

胤禟最后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弟弟告退。”

胤禛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胤禟走出书房的时候腿有些发沉，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在二进院子的月亮门前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明月才从后院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规规矩矩地走到他身边行了个礼。

“爷，妾身陪四嫂说了会儿话。”

胤禟看了她一眼。

“四嫂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她的声音柔柔的，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可她从上车到回府的一路上，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胤禟看着她低头理帕子的侧脸，嗓子眼里堵了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马车停在了九爷府门口。

明月先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院子里走。

胤禟在后面叫了一声。

“明月。”

她停了步子，回过头来。

月光底下她的脸白白净净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爷，妾身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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