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父子见面~好小一个

"霆琛，你要是现在出了这个门，做了那件事，你这辈子就完了。"林菀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用了力气往外推。

"你的军衔，你的前途，你这些年拼的所有东西，全完了。"

陆霆琛没说话。

"你完了不要紧，我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还有你父亲，爸他……又怎么办？"

陆霆琛的眼睛眨了一下。

"苏娟在保卫处。证据全了。人证物证笔录一样都不缺。我要走法律程序。让她坐牢！让她坐一辈子！让她在牢里把这辈子都交代了。这比你拿枪、比什么都管用。死，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不是吗？"

林菀的手撑在床上，胳膊在打颤。

"你好好的守着我，守着孩子们，看着她被法律判了。让她知道，她毁不掉我们家。让她们知道谁都做不到。你说过，你会陪我到老的……"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着，沙沙的声音从玻璃外面飘进来。

陆霆琛站在原地，胸膛不停起伏。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头还是弯着的，像是还没从握枪柄的姿势里完全松开。

他看着林菀。

看着她苍白的脸，手背上洇出来的淤青，被子底下看不见但他知道一定绑满了纱布的腰和肚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了。

走到床边。

蹲下去。

把脸埋在了林菀的膝盖旁边。

他的肩膀开始抖。他不敢碰她，怕碰到伤口。

整个人都在颤。

像压了太久的东西找到了一个出口，从骨头缝里往外冲。

林菀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头发硬邦邦的，扎手。

她没说话。

就那么摸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铺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菀感觉到被陆霆琛慢慢握住的一只手传来湿润的触感，她手顿了顿，红着眼眼泪滑落又继续抚摸。

过了很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陆霆琛抬起头。

他的脸上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眼睛还是很红、很红。

"孩子在哪？"他抬起手，抚摸了下她的脸颊。

"新生儿监护室，赵磊知道在哪。"

"嗯，我去看看，等我回来。"陆霆琛说完，抱紧林菀的上半身，快速在她额头定定一吻。

嘴唇干燥粗糙，蹭得林菀额头上一疼。

然后她看着他往门口走。

走了三步，回头。

"菀菀。"

"嗯。"

"谢谢你还在。”

“……”

“枪我锁起来，你放心。"

林菀看着他，哽咽地嗯了一声。

"但苏家的账，一笔一笔的，我会亲自算清楚。"

“好。”林菀点头，挤出笑容看着他。

好久没有笑容的陆霆琛，此时也红着眼微微一笑，他拉开了门，迈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走廊里的赵磊啪地站直了，立正敬礼。

"军长！"

陆霆琛看了他一眼。

赵磊的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哭过的。军装上还是昨天的那件，没换过。

"孩子带我去看。"

"是。"

赵磊在前面带路，陆霆琛在后面跟着。

走了几步，陆霆琛忽然开口。

"赵磊。"

"在。"

"你做得很好。"

赵磊的脚步顿了一下。

"嫂子交代的事，你都办了。物证保得齐，人也没让跑掉。"

赵磊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但是，"陆霆琛的声音压了下来，"后门让人混进去的事。我回来再跟你算。"

赵磊的脊背僵了一下。

"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新生儿监护室门口。

透过玻璃窗，陆霆琛看到了。

两个保温箱，并排放着。左边那个里面，一个小东西正在使劲嚎，脸皱成一团，小拳头在空气里乱抓。右边那个里面，另一个小东西安安静静地躺着，比左边的小了一圈，鼻子上贴着细管。

陆霆琛走到窗前。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

婴儿监护室的护士从里面看到窗外站着个手臂带血的人，吓了一跳，差点按了警报。

赵磊赶紧过去打了个招呼，解释了两句。

护士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陆霆琛，又看了看赵磊。

"那个是……孩子的父亲？"

"是。"赵磊说，"刚从前线回来。"

护士的表情变了。

她看了看陆霆琛身上的军装，看了看他袖子上干涸的血痕。

"家属不能进监护室，但可以在窗外看。"

陆霆琛站在窗外。

他看着保温箱里的两个小东西。那么小，那么皱，那么丑。红彤彤皱巴巴的，跟两只刚出壳的小老鼠一样。

左边那个嚎得正欢，声音透过玻璃和保温箱传出来，细尖细尖的，中气倒是挺足。

右边那个不怎么动。偶尔嘴巴嘬一下，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幅度很小。

陆霆琛的手指在玻璃上收拢，攥了攥，又松开。

"老大五斤一两，大夫说状态不错，明天有可能转出监护室。老二差一点，四斤三两，肺功能还在观察，最少还得在保温箱里待两周。"

赵磊在旁边汇报，声音尽量控制得稳当。

陆霆琛没接话。

他盯着右边那个保温箱里瘦小的婴儿，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个怎么这么小。"

赵磊噎了一下。

"大夫说早产儿正常体重范围内，养养就胖了。"

陆霆琛"嗯"了一声。

又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了一句："像她妈。"

赵磊歪了一下头。

那两个小东西裹在被子里，脸都是皱的，哪看得出来像谁。

但他没敢反驳。

陆霆琛从窗前退后一步，眉目突然严肃地喊了声：

"警卫员，赵磊。"

赵磊一愣，立正敬礼："警卫员，赵磊到！军长请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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