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手机一亮:把沈峰留在废墟,我给你解套
雷刚的吼声从裂缝里灌下来:“沈疯子!那小子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上去就把这缝填死!”
头顶凿岩机一下一下,砸得灰往下掉。
沈复靠坐在承重柱下,没接话,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雷,他救了我的命。”沈峰冲上面吼。
上面骂骂咧咧地静了。沈峰撑着墙站起来,看着沈复:“下面你有我的枪,没开。档案全交了。还有,我体内的毒,你说有解药。”
“解药在哪?”雷刚的声音又砸下来。
沈复没答,反问:“苏瑾在吗?让她听。”
“在。”苏瑾的声音从裂缝里下来,又稳又冷,“讲。”
沈复抬头,把情况三言两语说清。
黑暗里静了几秒。
“沈峰,听好。”苏瑾的声音绷紧了,“要清毒,得大量换血。你是熊猫血,血库里根本凑不齐。同卵双胞胎的血最合——可他要是抽太多,自己也扛不住。”
“抽多少算太多?”
“超过全身三成,他自己就先垮。”
沈峰沉默了。三成,不够。
“先上来再说。”苏瑾顿了顿,“别在下面做决定。”
“林嘉树养的不止一个。”沈复低声说,“我是二号。一号没活过三个月。三号被激活那天,正好是你爸牺牲那天。”
“三号在哪?”
“档案只写了‘下落不明’四个字。他在哪,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一股寒意顺着沈峰的脊椎往上窜,比左臂的毒还冷。
沈复撸起他的袖子。黑线已经爬上脖子,正沿颈动脉往耳根走,随脉搏一跳一跳。
“多久了?”沈复仰头冲裂缝喊。
苏瑾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下来:“从中毒到现在过了大半天。照这个扩散速度,顶多还剩二十四小时。”
“那就换血。”沈峰说。
“没那么简单。”苏瑾的声音很沉,“血型相合只是头一道关。他抽多了自己先扛不住,抽少了根本清不干净你的毒。”
“那就各留半条命。”沈峰说。
“放屁。”雷刚在裂缝上头吼,“把你们俩的血抽干换一半,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等死是百分百,换血各留半条命,够撑到地方了。”
“别吵了。”沈复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个军用防水盒,扔过来。里面一支自动注射器,琥珀色液体在灯下泛光。
“林嘉树的配方,强心压毒,能顶几个小时。”沈复蹲下来直视沈峰,“但药效一过,扩散加倍反弹。要么天亮前拿到解药,要么心脏骤停。没缓冲。”
苏瑾在裂缝上头喊:“让我先化验成分。”
“没时间了。”
沈峰拔了安全栓,针尖抵住股动脉,直接按了下去。
凉意顺着血管冲上心脏,然后烧成一团火。他咬着牙没吭声,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滚。三十秒后,黑线的蔓延明显慢了。
“管用。”
沈复摸出那盒皱巴巴的烟,叼了一根没点。这个动作沈峰太熟了,他压力大时也这样。
“说清楚。林嘉树在你体内埋了什么?三号是谁?解药你为什么自己不用?下面你明明能杀了我顶替我出去,为什么没做?”
沈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慢慢转。
“四个问题。一个一个答。”
“第一,不是毒,是自毁芯片,就在后颈第四颈椎。他按遥控器,或者我离开他的范围四十八小时,放电,烧穿脑干。”
“第二,三号寄养在一个姓‘柯’的家庭。别的信息林嘉树锁死了,我破解不了。”
柯。
沈峰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柯建华。可柯建华已经死了,尸体是沈峰亲手从棺材里挖出来的。
“柯建华的儿子?”
“或者孙子、侄子,档案没说。但三号是林嘉树最得意的作品,正常的童年,正常的家,阳光下活了十几年。直到某天听到某个关键词,指令激活,人格清零。就像格式化一块硬盘。”
“第三,我的血能救你。可照苏瑾说的量抽,要救你,我得死。”
周围一下安静了。雷刚嚼槟榔的嘴停住了。苏瑾包扎的手也停住了。
“你在下面想了几个方案。”
“三个。一,杀你顶替你。二,拿你当人质。三,救你,我的死亡率最高,最不划算。”
“那为什么选C?”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烟盒,动作很轻。
“因为你给我取了个名字。”
沉默。
“林嘉树叫了我九年‘二号’,有时候是‘那东西’,有时候是‘畜生’。你用了不到十分钟,给我取了个名字,说我妈就是你妈。你知道我想了什么吗?”
“什么?”
“我想,如果我妈给我包一顿饺子。猪肉大葱馅的,就像她给你包的那样。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雷刚背过身去,肩膀在抖。
苏瑾低下头,镜片后面的眼眶红了。
沈峰站起来,走到沈复跟前。同一双眼睛,同样的睫毛弧度。
“听清楚。我有办法治你,不拿你的命换。林嘉树的档案里一定有破绽。在我找到之前,你不准死。”
“你只剩一天了,还有心思管我的命?”
“我管了十几年别人的命,不差你这一个。”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对。我爸遗传的,治不好。”
应急灯闪了两下。雷刚的声音从裂缝里砸下来:“行了,兄弟情深先放放。上头清理出停机坪了,直升机马上到。”
裂缝里垂下来一个小药瓶,苏瑾的声音跟着下来:“止疼加抗凝血。破解解药需要完整实验室,得回云江。路上四小时,加你剩的时间,刚好卡死。”
“那就卡着死线跑。”
“你要带我去云江?”沈复忽然开口。
“不愿意?”
“愿意。可林嘉树的定位器——”
“等等。你在他眼皮底下跑了,怎么还活着?”
“配电室,三百八十伏。我拆了电线往脖子上贴了一下,那玩意儿烧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早饭吃了啥,“我现在是自由人。”
裂缝上头,雷刚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八十伏能活下来的,靠的不是运气,是命硬。
沈峰伸出手。
沈复愣住:“干嘛?”
“自由了就得补手续。握个手,以后你是自己人。”
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握在一起,同样的茧子,食指第二节、虎口、掌根。只不过他的是拿笔杆子和刀柄磨的,沈峰的是在战场上。
“哥。”
“嗯。”
头顶的凿岩机声越来越近。沈峰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埋了三十年的秘密。三千七百多段录像,九个年头,都是没有名字的替身。
只有一个人走出来了。他叫沈复。复活的复。
“上去以后,”沈复笑了笑。往左扯嘴角的笑,痞里痞气。
“谢了。”他指了指沈峰左臂的队徽,“不是因为救我。是因为你给我取名字。我活了九年,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我是谁。”
黑暗里,沈峰胸口那个位置,有一小团暖的。
“别矫情。先想法子上去。”
凿岩机的轰鸣越来越近,一切好像都回了正轨。
除了沈峰脖子上那条还在爬的黑线。
那部碎屏手机突然在沈峰手里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短信。
“二号,你的芯片还有六小时激活。想活命,把一号留在废墟里。任务完成,我解除你的自毁协议。”
沈复扫了一眼,表情像在读垃圾短信。
六小时。他真能把这条短信,当垃圾删了?
头顶的凿岩机突然变了调。一声闷响,像凿穿了什么空腔,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沈疯子!”雷刚的声音从上面砸下来,“这边打通了一间冷库!里头有个人!”
沈峰撑着墙站起来,摸出手电。
凿穿的洞口往外冒寒气。他猫着腰钻过去,手电扫了一圈——一间十来平米的水泥隔间,四壁结着白霜,跟外头那片废墟像是两个季节。
角落里,一个人靠着墙坐着。
头发全白了,胡子拉碴,手脚上都铐着铁链,链子钉在墙上。身上裹着一条破军大衣,早就看不出原色了。
沈峰把手电照过去。
那人抬起头。眼窝深陷,脸颊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嘴角。
赵长风。
沈峰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次审讯,赵长风刚吐出一个“林”字,后颈的植入装置就把他电哑了,人当场栽下去。卷宗上写的是“审讯途中突发心脏骤停,送医不治”。
“没死。”赵长风看见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像破锣,“赵老的人,把我挪这儿来了。说是留着我,还有用。”
“用什么?”
“用我这张嘴。”他咳了两声,“林嘉树那芯片,动态加密后门。你们破解到多少了?”
“七成。”沈峰说,“后三道锁,卡了三天。”
赵长风笑了一声,笑得胸口直抖。
“七成。啧。我告诉你,那三道锁的密钥,藏在——”他报了一串数字,又说了个地址,“云江老火车站货场,第三个货柜底下,有个铁皮盒。里头是完整的解密程序。你们早去,早拿到。”
雷刚在洞口听得直骂娘。苏瑾的声音紧跟着从对讲机里出来:“密钥对上了。解密进度直接跳——百分之百。后门全开了。”
沈峰蹲下来,看着赵长风。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赵长风没答。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束手电光,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师父的案子,你查到哪一步了?”
沈峰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赵长风摇了摇头,笑了。那笑里头,有点说不清的味道。
“我不问这个。”他说,“我问的是——你师父的徒弟,你查过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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