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刚拔掉他的耳朵,云江三处同时起火
韩若冰讲完,实验室墙上的钟又走了二十分钟。离心机转完第二轮,屏幕上跳出新数据。周诚还在路上,小陈的车刚过建国路第二个红绿灯。
二十分钟?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
“你第二天回市局查了监控。”沈峰说。
“查了。”韩若冰调出截图。昨天上午十点多,伪沈峰从办公楼出来,跟哨兵打招呼,步态、闲聊时歪头的角度,复制得滴水不漏,“出市局之后他去了三个地方。滨江派出所,调了云江港周边所有监控分布图。电力局调度中心,调了全市应急供电线路图。机场海关,用你的权限查了过去三个月所有入境旅客的出入境记录。”
他调这些干什么?
“他要找啥?”
“找你在不在云江。他要确定审判日之前你不会突然回来。”她手指一划,“当天下午,他用林嘉树的加密频段发了份简报。我截获了,就一行,‘目标未归。云江安全屋清理完毕。随时可起爆。’”
“安全屋。清理什么?”
“你忘了小陈给他的十二个盲区坐标。”韩若冰说,“他帮深渊会摸清了云江所有监控死角。审判日起爆的时候,点火的人不会被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
雷刚拎了两杯速溶咖啡,一杯搁在韩若冰面前。
“那个假货,还在云江吗?”
“不确定。他住开发区的酒店,今早退了房,没留去向。”韩若冰没碰那杯咖啡,“但林嘉树的发射点还在长宁境内,离云江直线不到两百公里。审判日之前,他不会走远。”
“他现在该知道你识破他了。”
“对。昨晚挂电话之后,他又发来一条短信。”她把手机放到操作台上。凌晨三点发的,他也没睡。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了,就一句话:‘韩主任,那个信封我没拆。拆了也没意义。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
“你怎么回?”
“没回。我留在云江没动。”韩若冰抬眼看他。那个眼神沈峰见过,审讯室里,她每次拆对手心理防线之前都是这个眼神,“他以为我是来追他的。其实我来,是要确定你面前这个沈复,跟云江那个影子,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
“我现在知道了。机场看见两个沈峰同时下直升机的时候,就知道了。”
苏瑾摘了手套走过来,把比对数据投上墙。沈复的血型配型在左,周诚血样的初步分析在右。重叠标绿,差异标红。绿占了绝大部分,红只有零星几段,其中一段被标了个大问号。
“周诚血型跟沈峰相合,没被那毒素沾过,也不排异。但他脖子上那枚银长命锁有问题。”她点了点屏幕上的亮点,“锁芯是空的,藏着一枚定位窃听器,频段跟林嘉树那条‘涅槃’用的是同一个发射器。林嘉树随时知道他在哪。”
“能取吗?”
“一剪刀的事。锁芯掏空,窃听器取出来,三号就安全了,血随时能抽。现在做,还来得及。”
“周诚本人同意吗?”
“他在车上说了。”韩若冰接话,“小陈发来的。周诚听完,就说了一句,‘反正我本来就是捡来的。剪呗。’原话。”
处置室在三楼走廊尽头。苏瑾临时清了间储藏室,摆了张处置床。韩若冰帮着准备器械。雷刚守在门口,把嘴里的槟榔咽了,他说嚼着碍事。
沈复坐在处置室门口的长椅上。刚被抽了两管血,左臂肘弯还按着棉团。他盯着门上那盏红灯看了很久。
“你还好吗?”沈峰坐到他旁边。
“周诚那句‘反正我本来就是捡来的’。”沈复声音很低,“说那话的语气,跟我五岁那年在孤儿院说‘反正我妈不要我了’,一模一样。但我不一样。我是真没人要。他有人,老周头拄着拐杖在便利店门口等他回去。他只是不知道。”
“他会知道的。”
“要是他出啥事呢?”
沈峰看着那盏红灯,闪得很稳。苏瑾已经开始麻醉了。
“那他就用另一种方式知道。老周头那张纸条,‘你不是谁的替身,你是我孙子。’一个人花二十年护住一个孩子,不是亲生的,比亲生的还亲。周诚活下来,每天在柜台上都能看见那句话。真出事了,他走之前也把这句话装进左胸口了。”
处置室里,器械盘轻轻一响。苏瑾的剪刀落下了。
剪了?这就动手了?
走廊里,韩若冰的手机又亮了。不是短信,是加密频段的信号提醒。她调出来,又是一行字。
“‘你们敢动他,我就点了便利店。’”她念出来,手指攥得手机壳发白,“林嘉树发的。他算到了,算到我们会动周诚。老周头交了名单,他怀恨在心。”
他要烧便利店?
“剪都剪了。”
“我知道。”
韩若冰没敲门,没让苏瑾停。这几年搭档下来,沈峰早懂她:来不及的事,就别让慌乱耽误最后的窗口。还有一线机会,就抓住。
处置室里,苏瑾的镊子已经探进锁芯。
“信号还在闪。”韩若冰盯着手机上的信号强度,“窃听还在传。他还在听,等确定我们真的动了手。他在玩猫抓老鼠。”
“那就让他接着等。”
沈峰站起来,走到处置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苏瑾低着头。处置床上,周诚的领口敞着。窃听器就在那里,米粒大的银灰色一颗,上面的红点一闪一闪。
“苏瑾。取出来,给我。”
苏瑾没抬头。镊子探进锁芯,夹住那颗银灰色的小米粒,轻轻一提。窃听器出来了。
拔了他的耳朵。沈峰盯着掌心那颗小米粒。
窃听器放进不锈钢托盘,护士用镊子夹着,搁到沈峰掌心的纱布上。米粒大的东西,还在一闪一闪。温度很低,比体温低。
“林嘉树的耳朵,往这上面竖。”沈峰对着掌心说,虽然对面听不见。
韩若冰看着他:“你要干嘛?”
“他不是喜欢听吗。让他听个够。”
沈峰把窃听器丢进高压灭菌锅,关盖。厚实的钢罐就是个屏蔽罩,信号被掐得死死的。玻璃窗口里,啥都看不见了。
“信号。”韩若冰盯着手机,“消失了。”
处置室里,周诚好好躺着。窃听器拿出来了。他安全了。
苏瑾出来摘了手套,看一眼灭菌锅,又看一眼沈峰。
“窃听器没了,血可以抽了。但林嘉树知道耳朵被拔了。他会提前动手。”
韩若冰的手机亮了。不是加密频段,是云江市局指挥中心的紧急推送。
“滨江区、开发区、老城区,三个地点同时报火警。起火点是派出所外墙配电箱,箱子里塞了定时燃烧装置。全市电网正在过载,这是人干的。”她抬眼看沈峰,“林嘉树没提前审判日,他先在云江点了一把火。”
三处起火?沈峰盯着屏幕上三处跳动的红点。
“他在逼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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