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第500章 他验完箱发报:货是真的
“谈。”沈峰对着手机说。
电话那头,顾维舟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慢,很稳,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
“沈队长的儿子,比我想的痛快。好,那咱就谈买卖。”
“老周头呢。”
“活着。我这个人,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不砸手里的筹码。”顾维舟说,“十二口罐,换这一个老头。明晚零点,13号栈桥,你一个人来。多一个人,多一条船,这老头就缺一件东西。”
沈峰盯着手机。筹码没到手之前,老周头这张牌,姓顾的摔不起。
沈峰看着韩若冰。她的手指在终端上翻飞,冲他摇头。境外卫星转接,追不上。
“我要先听人说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是一阵窸窣声,老周头的嗓子,哑的,却很稳。
“小峰。甭惦记。”
就四个字。电话又被拿走了。
“听见了?货到了,人自然就全须全尾。”顾维舟说,“别动码头。你的钻机封条,我的船,都看着呢。明晚,零点。”
电话断了。
作战室里没人说话。韩若冰把追踪记录拍在桌上:“三层转接,境外落地,最后一层跳板在公海。追不上。但我把他咬住了,下次通话,我能缩到一公里。”
“他敢约,就敢有后手。”沈峰说,“可他真正要的不是罐。罐到手之前,老周头是他唯一的护身符。护身符在,他就不敢动手。”
护身符的期限,也就到明晚零点。
“所以这一晚,”韩若冰接上,“是咱们唯一能做手脚的一晚。”
苏瑾把方案拍在桌上:十二口真罐原地封存进物证库,另做一只样品箱。箱面是从真罐上起下来的原铁皮、原封签,箱底垫配重,真到不能再真。
“他要验呢?”小陈问。
“验封签,过秤,撬箱看账页。”苏瑾说,“采样我做得慢。十秒钟,够韩若冰把听潮号的底摸完。”
听潮号的底细,回去查就是。
当夜,13号码头。
沈峰一个人提前上了栈桥。他把那盏马灯挂在桥头的铁桩子上,划根火柴,点上。
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两下,稳住了。
江风吹得灯影一晃一晃。沈峰站在灯底下,想起老周头那句话——灯亮着,人,就找得着家。他伸手把灯绳又紧了紧,免得江风把玻璃罩吹歪。
十一点五十,海面上来了条橡皮艇。无框眼镜,黑冲锋衣,拎着一只银色手提箱。这是顾维舟的头道探子,按规矩,先来抽验一箱。
头道探子后头跟着几道,沈峰心里数着,手没离口袋。
“沈队长。顾先生让我验。”
“验。”
无框眼镜蹲在样品箱前,先盯着封签看了足足半分钟,又掏出个袖珍小灯,照钢印的凹凸。过了秤,他用指甲弹了弹秤杆,才拿撬棍挑开箱盖,看了一眼底层的账页封皮,伸手捻了捻装订线。他看得很慢,很细。江风把他的冲锋衣领子吹得立起来,他没去理。沈峰站在三步外,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离枪柄一掌远。
箱子是按原物做的,这双眼睛能不能验出毛病,就看这十秒。
“没问题。”无框眼镜合上箱盖,站起来,忽然笑了笑,“沈队长,明晚见。”
橡皮艇退回黑水里。江面上连马达声都压进了水底。沈峰在原地又站了半分钟,确认那点黑再没回头,才往下走。
耳机里,韩若冰的声音很低:“他在船上发了三分钟电报。内容加密,但长度对得上——他在报平安,说货是真的。”
她把电报时长记在本子上:“三分钟。太短不敢说瞎话,太长又惹人起疑。他这是拿命给顾维舟吃定心丸。”
货是真的?
“让他报。”沈峰说,“他报得越真,明晚顾维舟来得越稳。”
顾维舟,会亲来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盏马灯。火苗稳稳的,像老头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冲他抬了抬手。
回到指挥车,暖风嗡嗡吹着,没人说话。韩若冰盯着耳机,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一段语音。
这时候来电话?
沈峰点开。
先是电流声。然后,是老周头,一字一顿,像是冲着话筒,也是冲着他说:
“小峰,爷没丢人。”
语音到此为止。
沈峰捏着手机,在指挥车里坐了很久。窗外,13号码头的方向,那盏马灯还在栈桥头上亮着。火苗一丁点大,照不见江面,可就是灭不了。
明晚零点,老周头,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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