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若得一人在此,何惧袁公?
众人听苏由之言,纷纷附和道:
“袁公得到的一切,都是我们帮他得到的。”
“他如今的权势和地位,也理当与吾等共享。”
“袁公打算称公,都不过问吾等之意,也不愿意与吾等分享。
这恐怕不合适!”
“袁公此举,有违道义!”
众人越说越激奋,高琰开口道:
“诸位,当年的袁公,是守道义之人。
可自从袁公病愈,又恢复年轻之后,他就变得跟原来不一样了。
袁公的行为,让我感到很陌生,也很恐惧。”
平原张氏的族长张辅说道:
“袁公四世三公,本为世家之首。
当年的袁公,也不愧世家魁首之名。
有什么好的事情,都想着吾等。
他为了与吾等交好,还迎娶了斥丘刘家的嫡女刘沅。
那时候我们跟袁公合作,是可以真正放心的。”
“可自从袁公病愈之后,他都做了什么啊?
先是休了刘沅,而后又灭了斥丘刘家。
与斥丘刘家交好的世家,全部受到了惩处,根本无人能够幸免。
这还是与我世家亲近的袁公吗?”
众人点头道:
“袁公灭刘家,虽事出有因,可手段也太过激烈了一些。”
“刘家有罪,袁公处理刘家便是。
为何要迁怒于其他世家?”
“今日想要称燕公的袁公,恐怕已不是与吾等世家交好的袁公了。”
这些世家族长们谈论一番之后,高琰开口道:
“诸位想必也发现了,如果让袁公如愿称燕公,对吾等绝无好处。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袁公这件事办不成。”
苏由两手一摊,说道:
“吾等又能有何办法呢?
我们能做的,就只是劝谏袁公而已。
难道还要让世家出身的将军们发动兵变吗?
如果袁公把兵变镇压下去,吾等尽死无葬身之地也!”
“如果不动兵戈,只凭嘴劝谏又有何用?
袁公照样三辞而受封。”
这些世家族长们谈论许久,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他们突然发现,袁绍虽然尚未称公,河北的形势已然跟过去不一样了。
官渡之战前,河北文武,包括袁绍的心腹谋臣和武将,大半是世家出身。
那时候的河北世家,是非常有力量的存在。
他们甚至能左右袁绍的行为。
就比如在官渡时候,袁绍为了平衡各方世家的力量,不得不择计而从。
每个谋士的话,袁绍都听一点,最终导致惨败。
现在袁绍与曹操又打了一仗,这次大胜,击破曹军数万。
然而袁绍赢是赢了,世家豪门之人突然发现,他们左右不了袁绍的行为了。
原本袁绍身边的谋主,田丰、沮授、许攸等人,都是世家大族出身。
郭图、荀谌、辛评、辛毗等人更不用说,都是河北有名的豪族出身。
袁绍再是好谋无断,也得听其中一人之计。
从上到下,几乎都是士族之人。
官渡之战前,世家的力量空前强盛。
他们想的甚至不是如何跟主公袁绍要好处,而是如何争夺河北的利益。
众多世家之间还争斗不休,远不如今日这般团结。
想到此处,这些族长们就忍不住怀念当年的时光。
刘讽看了看众人,说道:
“吾等的实力,真是大不如前了。
连改变袁公想法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李嵩叹息着说道:
“想当年,有众多贤臣劝谏主公。
其中以田丰、沮授二公为最。
郭图、许攸、审配三贤之谋,袁公也听一些。
那时候的袁公,多么英明神武啊!”
苏由道:
“可惜田公与沮公已然不在了。
若得一人在此,何惧主公称公?
以他们二人的能力,定能将主公劝说下来。”
刘讽心中颇有些愤懑之气,说道:
“袁公现在是亲小人,远贤臣。
放着吾等贤良不重用,却任用李隐、庞统、徐庶这些小人。”
苏由是武将出身,点头附和道:
“是啊,按道理说,官渡折损了那么多名将,也该轮到吾等出头了。
颜良、文丑等大将阵亡,难道不应该是我等忠心耿耿的将军,补全他们的缺位吗?
袁公不擢拔吾等,反而任用韩俨、赵云、黄忠、黄叙、魏延、甘宁这些无名之辈。
如果没有这些人抢夺位置,吾早就是河北上将了!”
这些世家族长们越说越愤怒。
说着说着,他们甚至觉得袁绍早就开始对世家下手了。
李嵩又对高琰问道:
“高君,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呢?
主公所信任的大将,有一半都是他后提拔上来的武将。
这些人或起于微末,或是被主公招降,亦或是从荆州招募而来。
他们跟咱们河北士族,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袁公的死忠之臣。
可以说兵权都掌握在袁公手中,我们反抗不得啊!”
苏由眼睛一瞪,说道:
“怎么就反抗不得了?
袁公新招募的大将再厉害,也就是那几人。
汝等莫要忘了,底层的将校和文吏,可有大半都是士族子弟。
如果他们群起而反,河北必然崩塌。
到时候袁公恐怕无力挽回局面,或许许都的曹公会入主河北。
诸君,你们觉得曹公入主河北,比之袁公如何?”
在袁绍想要称燕公之前,虽然河北也有世家联络曹操,但大多数的世家还是愿意支持袁绍的。
支持袁绍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因为袁绍对世家更加宽容,比曹操给的更多。
现在袁绍要称公,并且表露出收拾世家的意思,这些河北世家立刻觉得,曹操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天下世家都很现实,也没有绝对的忠诚。
谁能给他们利益,他们就倒向谁。
苏由提到曹操,众多豪门家主都陷入了沉思。
从眼下袁绍疯狂的举动来看,引曹操入河北,也未尝不可。
早知道如此,之前一战他们就应该跟曹操暗暗联络,又何必给袁绍出力?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侧堂传来。
“诸位如果是想要密谋起事,亦或是联络曹操,无异于自取灭亡也!
斥丘刘家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众人连忙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穿着褐色长衫的年轻人踏入堂中。
这年轻人的容貌,与渤海高家的族长高琰颇为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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