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宪英比我们看得更远
袁绍麾下众臣噤若寒蝉,齐声应道:
“吾等断然不敢忤逆主公!”
“吾等定然管好家族之人,执行主公新策。
请主公放心!”
袁绍微微颔首,说道:
“很好,这才是我袁绍的臣子。”
众臣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他们都是世家豪族出身。
天知道主公施行此策之后,对各大世家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总之他们的日子不可能像过去那样舒坦就对了。
这些臣子们回到家中,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丈量自家的田产,清查家族隐匿的人口。
自家蓄养的私兵部曲,也必须全部清点才行。
以后这些部曲,就不是家族的部曲了,而是大燕重新登记在册的子民。
辛评和辛毗兄弟回到家中,立刻吩咐家族之人清册度田。
经过几天时间,查清楚辛家的田产和人口之后,旁系子弟对兄弟二人禀报道:
“禀家主,辛家田产和人口已经清点完毕。
总共有良田三万六千四百二十五亩,私兵三千人,丫鬟、仆役、农户总计一万七千人。”
辛评点点头,说道:
“嗯,我知晓了。
你下去吧。”
“唯。”
辛家身为大燕顶级世家之一,有三万多亩良田,隐藏了一万多人口并不奇怪。
河北的顶级豪族,几乎都有这个实力。
辛毗对辛评道:
“兄长,我们怎么办?
这些财富,是我辛家几代人辛苦积攒下来的。
难道全部都如实上报?”
“这...”
辛评也舍不得上报,上报就意味着把田产和奴仆全都交出去。
世家的本能,一是成为当地实力最强的世家,其二就是积累足够多的田产和仆从。
和平的时候,世家跟郡守深度绑定,将郡守的权力收为己用。
天下乱起之后,世家就深度绑定诸侯,支持自己郡中的诸侯,与其他各大诸侯竞争。
在诸侯竞争的过程中,可以利用诸侯手中的权力。
世家毕竟是诸侯的衣食父母,世家的意见,诸侯必须得慎重考虑。
之前各大商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却没想到袁绍给他们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辛评试探着对辛毗道:
“要不然...少报一些田产上去?
我们只隐瞒一半田产,应该也足以对主公交差了吧?”
辛毗思索道:
“隐匿的人口,就上报一万。
私兵留下一千人。
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如果全部上报,人都被主公抽走,我辛家势必会陷入到危机之中。”
“伯父,父亲...
如果隐瞒不报,我辛家才会陷入到危机之中。”
一直坐在旁边听二人谈话的辛宪英,突然开口了。
“宪英,汝此言何意?”
辛评心中不解,转头对辛宪英道:
“我们有田产、有部曲私兵,辛家才是当世豪门。
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显出去了,家族实力必然一落千丈。
到那时,我辛家恐怕就要没落了。”
“恐怕不止是我辛家,任何世家都不会容忍家族利益遭受重创。
我们能把大半数量的田产和人口报上去,已经算是忠诚于主公了。
这难道还不够吗?
其他世家,未必会如我辛家这般行事。”
辛宪英摇了摇头,说道:
“伯父和父亲可能还没想明白,燕公究竟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不是世家的田产和人口,而是世家左右大燕局势的能力。”
“燕公乃当世雄主也,他建立大燕,是想在乱世之中,开创不世基业。
过去世家跟燕公的关系是合作,各取所需。
可燕公称公建国之后,不想跟世家合作了。
燕公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这不仅是嘴上的忠诚,还要从行动上体现出来,世家对燕公的服从。
伯父和父亲仔细想想,燕公为什么要开大燕书院,大燕军事学院?
难道只是为了让麾下的文武官员学习治政之法,兵法谋略吗?
燕公要的,是文武的绝对忠诚。
从大燕书院中选出来的官员,都是燕公门生。
他们的忠诚度,才是燕公最为看好的东西。”
辛评、辛毗貌似懂了辛宪英所说的东西。
辛毗对辛宪英道:
“宪英,如果主公执意这样做,那岂不是要消灭世家?
世家失去一切,不就名存实亡了吗?”
辛宪英说道:
“燕公是要降低世家的影响力,这与彻底消灭世家还不同。
燕公也需要世家之人帮他治理大燕,所以他才给了世家一些机会。
把田产卖给大燕,世家不是还有钱可拿吗?
只是失去了田产,世家的住宅、商铺、钱粮还在。
就如燕公所说,失去了奴仆,世家依旧可以花钱雇佣他们做事。”
“河北将有巨变。
而在这场变革之中,能够获得好处之人,唯有真心忠诚于燕公,为燕公做事之人。
父亲,我们辛家或许会失去很多东西。
但这未尝不是我辛家的机会。
我提议,将清查出来的人口和田产,毫无保留地上报给燕公。
辛家的私兵部曲,全部献给燕公。
辛家的一万七千余附从人口,尽数交给燕公,让他们登记户籍。”
“以后我们只花钱雇佣所需仆从。
燕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辛家就做什么。
大伯和父亲的诚意,燕公会看到的。
这才是我辛家保全家族之道。”
辛评感慨道:
“一叶落而知秋啊。
宪英比我们看得更远。”
“就按宪英的意思做吧。
袁公既然收宪英为弟子,显然是很看好宪英。
我辛家有宪英在,当可无虞。”
辛家有辛宪英在,很快就识别出了袁绍的意图。
而崔琰、崔霸兄弟两人,还在为上报田产和人口的事情发愁。
清河崔氏的良田和奴仆,要比辛家更多。
崔霸叹息着对崔琰道:
“吾崔家良田数万,一旦报上去,就意味着售卖或是上交。
这么多土地,我真舍不得啊。
要不咱们两个分家算了。
把家族一分为二,还能多分点田产。”
崔琰摇头道:
“兄长,你我分家之事万不可行,不必再提了。
不过我们可以将崔家的田产分出去一部分,给德儒。”
“德儒?
我们要支持德儒吗?”
崔琰口中的德儒,乃是崔林,字德儒。
是崔琰和崔霸的从弟,属于崔氏旁支。
崔家的资源都掌握在主脉手中,旁支是拿不到多少资源的。
世家大族基本上都是如此。
不过崔林倒是个有本事的人,在崔家众多旁支之中,崔琰和崔霸最看好的就是他。
在袁绍上一世的司空之中,崔林曾在曹魏后期,做到司空的高位,位列三公。
这也是清河崔氏第一次登上三公高位,崔林算是清河崔氏的扛鼎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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