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世家之中,亦有真正忠诚于孤之人
张辅也连连点头,陪着笑脸道:
“我们张家自是不敢欺骗魏将军,更不敢欺骗燕公。
账册在此,所有的田产,我们张家都愿意出售给大燕。
家族之中的佃农和奴仆,任由大燕登记户籍。”
魏延带兵找上门,张辅彻底怂了。
他甚至没问魏延族老张安在何处。
那个给张家招灾惹祸的老东西,就算被魏延宰了都不可惜。
魏延瞟了张辅一眼,说道:
“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主公有令,隐匿不报者当严惩。
你们之前上报的田产和人口,连总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是把主公当傻子吗?”
“以你们张家之罪,当抄没一半家产。
吾今日来此,就是为抄家而来!”
抄家?!
魏延此言一出,张辅只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本来想着就算把田产卖出去,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张家还有商铺、商队、多年积蓄下来的钱粮。
依旧可以过人上人的日子。
可现在魏延要查抄张家的财产,必然会使家族元气大伤。
“魏将军,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们都已经如实上报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同意,我要见燕公!”
魏延冷笑道:
“主公何等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张家主,莫非想要率私兵反抗?
若是想反抗更好。
我倒是省事了。”
“主公有领,暴力抵抗者视同谋反。
我可以直接带人抄家灭族,可比抄没一半家产轻松多了。”
听了魏延狂妄之言,张辅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佝偻着身子,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张辅心中很清楚,魏延根本不是在吓唬自己。
他带兵过来,是真敢将张家灭族的。
“吾愿听燕公之言,献出一半财产。”
崔林微笑着纠正道:
“张家主,你说错了。
不是献给燕公。
而是因罪而被燕公罚没。
燕公要让大燕世家知晓,忤逆新策,究竟是何等下场。”
张辅心中悲凉不已,燕公这是要杀鸡儆猴,而张家就是那只要被宰杀的鸡。
“一切全凭魏将军与崔君处置便是。”
魏延咧嘴一笑,对张辅说道:
“你这老儿倒是够怂。
我本想着今日能大开杀戒,看来没机会了。
真没意思。”
听闻魏延之言,张辅后怕不已。
多亏自己没有抵抗魏延,否则这世上已无张家存在了。
被查抄一半家产,至少还能保住性命,保全家族。
可张辅还是想不通,燕公袁绍这次的行为,为何有这么强的执行力度。
燕公这么做,势必会激怒大燕世家。
就比如他们张家,被惩戒之后,心中满是怨恨。
虽说现在是被大燕强大的军力震慑住了,可依旧是隐患重重。
如果曹操派兵来攻,他们一定会联络曹操,对袁绍倒戈相向。
以后燕公与曹操必有一战,燕公当真能顶得住吗?
像平原张家这样被袁绍处理的世家,一共有五十余家。
其中大部分的世家都像张家家主张辅一样,不敢跟官军对抗,老老实实交出一半财产。
当然也有冥顽不灵者,依靠坞堡和私兵部曲抵挡大燕官军。
对于这样的死硬分子,袁绍毫不手软,尽数诛灭。
几家大士族被灭族,杀得大燕世家胆寒。
哪怕不支持袁绍新策的世家,也只能老老实实交出田产,给家族隐匿下来的人口登记户籍。
这般清册度田,自然也会有漏网之鱼。
只是跟大势相比,这些漏网之鱼已经不成气候了。
赵云、韩俨、魏延等一众大将回到燕公府,向袁绍禀报成果。
李儒对袁绍道:
“主公,我们查抄了这么多世家,短时间内,世家豪门应该不敢忤逆新策了。
可这样做的坏处也很明显。
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大燕世家对主公的忠诚度必然下降到极点。
若是有人来攻打河北,恐怕大部分的世家,都会支持敌军。”
“文优说得是曹操来攻吧?”
袁绍对李儒笑道:
“这样的结果,我早就想到了。
只是完全不必在意。
死伤数万,对曹操来说不是小败。
想要卷土重来,就得聚集兵马,筹集钱粮,征调民夫。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情。”
“就算曹操再次来攻,我也不怕。
世家的私兵都被我招募过来了。
大燕世家纵然想要支持曹操,又拿什么支持?
他们是能给曹操提供粮草,还是举兵响应?
如果只是呐喊助威,那对我军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
李儒对袁绍夸赞道:
“主公算无遗策,臣佩服。
现在回想起来,主公想出称公立国,打压世家之策,真是高瞻远瞩。
选的时间点也刚刚好,正好是曹操新败之时。”
“这个时机早了不行,容易被世家反噬。
晚了也不行,容易让曹操养足实力,卷土重来。
现在这个时机,曹操奈何不得主公,主公就可从容收取世家之权。
等到曹操反应过来,我大燕已然稳固。”
“很多人说主公拼命打压世家,是目光短浅。
他们说主公就算想对世家动手,也应该等到一统北方之后。
我看目光短浅的人是他们才对。
主公把世家之权尽归于手,我大燕就是天下最强。
主公此举,无异于当年商公之变法。”
袁绍摆摆手,笑道:
“文优啊,你怎么也跟郭图、郭喜父子一样,学会拍马屁了?”
一旁郭喜闻言老脸一红,心道主公提到拍马屁,怎么就会想到自己父子?
能有这等本事被主公记住,貌似也不错。
恩师一直不屑于自家父子的本事,可在主公面前却会不自觉的使用。
这世上果然没有完全无用的技能。
李儒微笑着对袁绍道:
“臣只是直言罢了,绝无吹捧主公之意。”
“哈哈哈...”
袁绍笑出声来,对李儒道:
“文优之见,深得孤心。
曹操占据中原之地,又有大汉朝堂在手,挟天子以令诸侯。
想要灭掉曹操,彻底夺下中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能做到,也需数年之功。
而到那个时候,我治下世家已经尾大不掉了。
就拿官渡之战来说,吾所筹措之军,有一半以上都是世家募集而来。”
“世家子弟,充斥着全军上下。
那时候我想做什么事,不跟世家之人商议能行吗?
如果攻下北方之后,还是这种状态,那孤与被曹操挟持的天子何异?”
“只不过是天子被曹操挟持,我被世家挟持的区别罢了。
清册度田,大开科举之后,河北之事,才能真正由孤做主。
能做到如此,也是依赖将士用命,还有你们这些忠诚于孤的臣子。
如果汝等跟世家联合,那孤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世家之中,亦有真正忠诚于孤的人,实乃孤之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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