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除非高家祖宅夷为平地,否则休想
成为书院学子,至少有机会考秀才,考上秀才之后还能考举人。
这是袁绍发布新策之中,当官的唯一途径。
以往世家族长还能限制住族中子弟,现在有这样的利益在,很多世家就限制不住家族子弟了。
尤其是有袁绍的《分族劝令》在,世家子弟简直是肆无忌惮。
说不通道理,大不了就分出家族。
反正现在世家被燕公打压得不像话,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渤海高家的高珩就是如此,他是高琰的庶子,是高琰一个美妾所生。
高琰听闻高珩想要去大燕书院当学生,立刻前来阻止。
“孝恭,汝欲何往?”
年轻的高珩看着高琰,对高琰道:
“去大燕书院求学,考功名。
当秀才,当举人!
出仕大燕!”
“汝不准去。”
“为什么?
为什么仁宣兄可以去大燕书院当先生,儿却不能去当学子?
我也是父亲的儿子啊!”
高珩为美妾所生,相貌很是俊美。
论英俊程度,甚至要胜过正妻所生的高褒。
可高琰并不因高珩俊美而喜欢他。
在高琰看来,只有嫡子高褒谋略过人,是人中龙凤。
高家的一切,将来都要由高褒来继承。
至于高珩,一个妾生子,不过是家奴罢了。
听高珩将他与高褒相比,高琰觉得很好笑。
“汝是何等身份,也配与汝兄相提并论吗?
汝兄乃经学大家,享誉儒林。
现在名声鹊起的二高,你也听说过吧?
整个大燕,何人不知汝兄之名?”
“至于你…你的名字又有何人所知?
不论比什么,你都比不过你兄长。
就不要出去给我自取其辱,贻笑大方了。
这样对你不好,也影响高家的声誉。”
高珩不甘心地抬起头,对高琰道:
“父亲,我去大燕书院求学,就影响高家的声誉了吗?
你说儿不如高褒,可你知不知道,儿为何不如他?
那都是因为父亲你!
从小到大,高褒得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父亲给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明理。
待其长成之后,又请大儒教其经论。
请谋士教他谋略之道。
他能有今日的名声,都是父亲用资源堆出来的。”
“可父亲给过我什么?
父亲可曾单独给我请过先生?
就连我读书识字,都是跟着族学的先生学的。
仁宣兄学经论,学谋略,我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能在外面偷偷听。
父亲,如果你像待仁宣兄一样待我,我也可以如他一般。
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高琰鄙夷地看着高珩,毫无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慈爱。
他冷声地高珩说道:
“汝不过是妾生子,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请先生?
能跟着族学识字,已经是你的造化了,你应该感恩。
至于跟着仁宣偷学经论谋略,此事吾并不知。
若吾知晓,当时就应该打断你的腿。
你以为你学了些东西,就能去大燕书院修习,而后参加科举?
我偏不允!
你最好熄了这个想法。
高家子弟如何行事,都要听从我的安排。”
“是吗…”
高珩抬起头,对高琰道:
“父亲,我听你的安排,听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我从未懈怠,最终换来了什么呢?
只换来了父亲的轻视,还有这句‘妾生子’。
既然高家不容我,那我便分出高家。
从今以后,我不是渤海高家之人。”
“你…你说什么?!”
高琰难以置信地看着高珩,他不相信一个妾生子竟敢忤逆自己。
高珩这个儿子,从前一直都是逆来顺受。
现在究竟是谁给他的底气?
“我说,我要遵燕公《分族劝令》,分出高家!”
“分出高家,你将一无所有,无处可去!”
“这就不劳烦父亲担忧了。
毕竟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关心过我这个妾生子,不是吗?”
“好好好,既然要走,那便走!
你在高家的一切财产,都属于家族。
你一分一毫都别想带走!”
“我本就没想拿高家的东西。”
高珩说道:
“我只想带走我母亲。
既然你看不起她,就请让她随我走。”
“呵呵,汝在痴人说梦?”
高琰真的被这个庶出儿子给气到了,他冷笑道:
“汝母乃吾之妾,也是高家的财产。
不可能随汝离开。
离开高家,你将一无所有,包括汝母。”
高珩看高琰如此嘴脸,怒道:
“燕公已下府令,大燕之民尽皆登记户籍。
不论百姓还是世家,妻还是妾,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吾母虽为汝妾,亦是自由之身!”
高琰不为所动,说道:
“你说的是燕公的规矩。
可是在我高家,就要守我高家的规矩。
你一个一无所有之人,凭什么让燕公帮你呢?”
“那你如何才能放过我母亲?”
“放过?
呵…除非我高家祖宅被夷为平地,否则休想。”
“好,好!
高家祖宅被夷为平地是吧?
高琰,你等着!
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救出母亲!”
高珩说罢,头也不回地踏出堂去。
高琰看着高珩的背影,不由怒火攻心。
“逆子!
我看你猖狂到何时!
待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来人!”
一旁管事躬身应道:
“主家。”
“去把王贞房里的木炭给我撤了,以后她就用柴!
还有,从今天开始,王贞的月禀减半!”
“唯。”
王贞是高琰的妾室,也是高珩之母。
所谓月禀,就是每个月分给她的口粮和钱物。
高琰连木炭都给撤了,可见是真的怒了,迁怒于高珩的母亲。
高珩这个妾生子,在家里的地位远不如刘著这样的嫡系子弟。
刘著纵然不是家主刘讽之子,依旧有他那一脉的资源和奴仆。
刘著分家之后,便在大燕书院当先生,帮着高柔一起招纳学子和先生。
有人将此事禀报给了袁绍,袁绍倒是来了兴致。
袁绍对身边的王权说道:
“刘著之名,孤也听说过。
本以为他是河间刘家之人,不愿进入大燕书院。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富贵,你且将刘著唤来,孤要见见他。”
“臣遵命。”
数日后,刘著领命来见袁绍。
见到袁绍之后,他直接对袁绍拜道:
“臣刘著,拜见主公。”
袁绍微微颔首,刘著进入大燕书院,就算是他的臣子了。
“刘著,刘彦昭。
汝之才名,孤也有所耳闻。
孤听闻刘讽限制河间刘家弟子,不让族中弟子进入大燕书院。
为何你愿意来书院当先生?”
刘著轻声答道:
“吾修圣人之学,当行仁义之事。
主公行新法,件件都是利国利民之事,只是稍稍限制了世家之权。
刘讽身为河间刘家的族长,为这点小利,阻碍主公大计,却是不该。
吾之理念与主公相合,亦愿为民做事。
刘讽的命令,又怎么能管到臣呢?
臣已依主公《分族劝令》,分出家族,从此与刘讽非是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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