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艳骨毒(四)家人关心
乔莺和岑韫玉去见重华时,把两只小白鼠都带去了,刻意把储物袋打开一点,让他们听清楚对话。
放风时间,两只小白鼠都有点蔫蔫的。
白心由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兰地抱着颗糖,也没什么精神气。
因为他们无比清楚,重华那番话是对“白心由”和“白兰地”这两个亲传弟子所说的。
乔莺倒是无所谓,重华又不是她师父,所说的话伤不了她分毫。
但对这对真姑侄来说,打击可谓是致命的。
他们曾经以成为重华的弟子为荣耀,哪怕师父对他们不是很好、指点也不多,可他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
但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不好”了,而是根本无所谓。
让他们恢复人形时,白心由说:“其实我一直不理解,武师姐为何对师父情根深种。师父看似多情,实则最是无情。”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让姑姑让出名额!”白兰地双眼通红,十分真情实感。
乔莺漫不经心道:“他要换的是我,又不是你姑姑。”
白兰地说:“都一样,反正都是姑姑的名额,不可饶恕。”
乔莺挑了下眉:“就算是你姑姑的名额,最后去的是我啊。”
白兰地瞬间面如土色:“好像是哦。是你去,还不是我姑姑。”
白心由无奈扶额:“事已至此,我已经认命,去不去都一样。不过我不明白,你们不是为杀我师父而来吗?怎么非要去秘境呢?”
乔莺举起了手:“不说了嘛,寻找解毒之法。”
白心由看了看她云淡风轻的表情,又看向另一边面无表情的少年,眯起了眼睛:“你们到底是谁?”
乔莺打了个哈欠:“现在还对我们的身份锲而不舍吗?不说了嘛,木鹂和东方石。”
“不。”白心由一口打断,“你们是乔莺和岑韫玉——那对邪祟夫妇。”
白兰地正在吃糕点,乔莺最近又发明了一个糕点机,做出来的糕点香甜可口,白兰地喜欢得不行。
“什么?邪祟?”闻言,糕点卡在他喉咙里,他咳嗽个不停。
白心由拿过一杯茶递给他,又看向乔莺。
“乔木之木,其实是‘乔’。黄鹂与黄莺分明是一种鸟,你就是乔莺。至于你夫君,东方石——我不知‘东方’作何解释,但是‘玉’即为‘石’。乔莺,毁青凌的妖女,她手中有一把和青凌剑如出一辙的剑。你的剑气,无人能够模仿,只可能是你们本人。”
乔莺也在喝茶,慢慢放下茶杯,浅笑盈盈。
她盯着白心由的脸,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对视着。
白兰地张大嘴巴,左看看右看看。
乔莺笑着说:“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怎么,你要去拆穿我们吗?”
白心由平静道:“不会。因为我知道我们做不到。我们对你们来说,就是蚍蜉撼树。况且,你们还救我和兰地一命,我们欠你们的。”
乔莺惊奇不已:“嗯?我什么时候救你了?”
白心由说:“无论如何,黄观潮一定会来杀我做最后一个傀儡。而我与兰地对上几十个傀儡和元婴期长老,只有死路一条。若不是你们代替了我们的身份,我们必死无疑。”
修仙界讲究因果。因为被替换了身份,他们保住一条命。即便对方是“邪祟夫妇”,是修仙界通缉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白心由侧过脸,世家天之骄女的骄傲不允许她向两个“戏弄她、把她变成宠物小白鼠”的人低头,可她的骄傲更不允许她置若罔闻。
“若是你们不杀我们,以后我会偿还这次恩情。但这不代表我们屈服于你们,我们绝对不可能和你们站在一起。”
乔莺看着她收得很紧的侧脸线条,好笑道:“不必。我们出手也不是为救你们,是黄观潮对‘我们’出手,我们反击而已,本意不是救你们。再说顶替你们的身份,也是为了潜伏在北宸宗杀你师父。如此也算是……两不相欠?”
白心由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白兰地有点看不懂这幅局面。
其实他早就看不懂了——自从他们两个“任人欺凌”的阶下囚、小白鼠,能心平气和地和这两个心机深沉的夫妻说话时,他就已经看不懂了。
这对夫妻居然没有再恐吓他们,而他们也诡异地没有那么想逃跑。
他迷茫地看向白心由:“姑姑……”
白心由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说:“我白心由是有恩必报之人,无论你们出于什么目的,救了我和兰地是事实。但——”
乔莺笑吟吟接上她的话:“我知道,报恩是一回事,不代表你们和我们是一伙的。这是自然。”
“好了,你们的放风时间结束了。”乔莺打了个哈欠,看向岑韫玉。
岑韫玉弯唇无奈一笑,动了动手指,正要把他们变回小白鼠。
白心由忽然说:“若你们想借助白家的力量寻找解毒之法,我可以代为书信一封。现在明面上中毒的是‘白心由’,白家一定会倾全族之力相助。”
乔莺挑了下眉,没有拒绝:“那可真要谢谢了。”
关于“神仙肉”,乔莺现在还没有头绪。她以“白心由”的名义已经拜托武令祯他们一起寻找,若是白家能出力,或许真的能寻到一丝线索。
白家素来有修仙界“万事通”之名,是修仙界的头号情报贩子之一。
不然白心由姑侄也不会查到“千机面”就在鱼人村,这种当世许多大能都不知道的事。
由白心由亲自执笔,乔莺和岑韫玉监督检查,传信给白家如今的家主白河。
也就是白心由的兄长,白兰地的亲爹。
白河很快传信回来,信中写道:“在世人眼里,艳骨毒的确是无解之毒,若真有解,也只有魔修能知。艳骨花生长在魔修的玄夜之地,魔修对艳骨必定更了解。”
信末更是急切地让身中剧毒的“白心由”尽快回家,全家会为她一起想办法。
白心由三言两语推辞过去,转头看向乔莺:“白家会继续为你找解毒之法。”
乔莺一开始没有回应她,神情有些怔忪,好像在出神。
岑韫玉看着她缓慢颤抖的睫毛,喊了一声:“阿莺?”
乔莺这才回过神,第一句却不是说艳骨毒的,而是没头没尾道:“真好啊,你家人真的很关心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种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的情绪。
白心由愣了一下。
乔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得又灵又坏:“那就拜托白家继续找了。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白心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只有岑韫玉一直看着乔莺,若有所思。
秘境开启前的最后几日,乔莺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学习炼器术,晚上回来翻阅黄观潮的研究记录,还得抽空炼制秘境中要用的法器。
她有预感,秘境结束,就是北宸一行结束,她必须尽快炼制出她最想要的那件东西。
艳骨毒似乎没有蔓延,十九朵还是十九朵,遍布在身体各处。
岑韫玉每晚都要给她数一遍,绝不会出错。
武令祯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你真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莺把手抽回来,笑道:“没事,不疼不痒,就是看着吓人。”
“你还笑!”武令祯气得拍了她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吗?”乔莺说,“哭也于事无补吧”
武令祯被她噎了一下,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她:“这是我爹给我的护身法器,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你带去秘境用。”
乔莺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
她看了两眼,推回去:“师姐,这是宗主给你的,我不能要。”
“拿着。”武令祯又把玉牌塞回她手里,“我有其他法器,不用你操心。你身上中毒,还得去找解毒之法。多一个法器,多一分保障。”
乔莺不再推辞:“多谢师姐。”
秘境开启的这一天,终于到了。
七宗齐聚一地,乔莺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些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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