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弟子指导师父
“快,让超级计算机建立最佳补偿方程,路阳同志,麻烦你问问孟长老,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光幕的另一侧,屏幕上浮现出一段极其详尽的问询话术。
路阳没有犹豫,立刻询问道:
“师尊高见,弟子受教了。”
“不过,弟子方才看师尊出手,发现在少阳转入太阴的瞬间,幽离紫火在炉心内壁激起了一圈灵力激流。”
“这股激流翻涌得厉害,似乎将药效冲散了少许。”
“不知,师尊在第三转与第四转之间,是以何法平息这股灵力翻涌,免得伤了药力的?”
闻言,正准备施展第四转法诀的孟德正,双手不禁停顿了一下。
这灵力激流......
是路阳自创的词语吧?
他之前倒是没听人说过,不过听字面义,应当是指灵力翻涌。
不过,他哪一次炼制丹药的时候时,炉内不翻涌几回灵力?
他活了三千多岁,炼过的丹药不下成千上万炉,向来只知道成丹率的高低,以及药力是否纯净......
要不是路阳突然提及,谁会去关注在那一刹那之间,灵植的药效是不是被冲散了一丝半缕?
那种微小的损耗,在修仙界本就是炼丹的正常折损,历代祖师传下来的丹经上也是这么写的。
不过,路阳竟然能用肉眼看出那极其微弱的灵力震荡,并且精准指出了少阳与太阴交接处的弊端......
孟德正轻咳了一声:
“徒儿,你观察的确实仔细。”
“但这天地草木,有得必有失。”
“九转分元手追求的是大道浑然一体,那微末的损耗,乃是夺天地造化必须付出的代价,何须刻意去消除?”
听着孟德正故弄玄虚的发言。
一旁的大黑鸟忍不住扑棱了一下翅膀,歪着脑袋接话道:
“你这说了半天,不会是没办法消除这种损耗吧?不然你编那么多没用的大道理干啥?”
孟德正心中本就郁闷。
闻言,不禁狠狠瞪了大黑鸟一下,恨不得一掌将它给拍扁。
然而,还没等他稳住心神。
大夏超算中心的第二轮推演结果已经在大屏幕上浮现。
凭借庞大的算力,超级计算机在几秒内穷举了百万种能量对冲的方案,找到了最完美的破局之法。
吴工的声音在路阳耳中响起:
“路阳同志,有解决方案了!”
“请务必提醒孟长老,如果利用丹炉左侧螭龙口的换气回旋,以顺时针三十度角注入庚金之气,就能在湍流形成的瞬间将其抵消,甚至还能多回收一成半的药效!”
路阳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神色恭敬的朝孟长老开口道:
“弟子愚钝,胡乱琢磨了一下。”
“若是在第三转结印时,从左侧螭龙口以顺时针偏转三成的角度,打入一道极细微的庚金之气。”
“以此气锋锐之势切开外层火流,是否就能将那股震荡彻底平复下来,让魂髓完好无损地沉入炉底?”
此言一出,
静室之中陷入短暂的安静。
孟德正两手悬在半空,以毕生所学,在脑海中简单模拟了一下路阳提出的操作。
从螭龙口切入,
以庚金之气破开火流......
若是寻常炼丹师敢在他面前,提出在灵草融炼时打入庚金之气,他多半会认为那人学艺不精。
毕竟,以金克木的属性判断,金气会斩断灵药生机。
不过,路阳所说的角度与时机......
他细想一下之后,发现简直刁钻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按照路阳所说的位置,那一道极细的金气的目的不是去碰灵草,而是专门斩在紫火翻滚的节点上。
借着这道金气破开狂暴的火煞,从而庇护内层的脆弱魂髓......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时间,孟德正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不禁扑通狂跳起来。
这小子......
他才刚刚筑基啊!
要知道,路阳只看过他炼制一次玄阶丹药的过程,甚至连玄阶丹炉都未曾亲手操控过。
他是怎么想到这种连丹道宗师都未必能想到的精妙解法的?!
“师尊?能听到我说话吗?”
“弟子这般想法,可是犯了什么忌讳?”
路阳故作忐忑的问道。
孟德正一时有些汗颜。
但他毕竟活了三千多年,深知自己不能在徒弟面前露怯。
不然,以路阳的逆天悟性,岂不是就要当自己的师尊了?!
虽说以路阳展现出的悟性,在炼丹上还真有可能给他提出指点......
但他不要面子的吗???
一念至此。
孟德正深吸口气,强行维持着师尊的威严,夸赞道:
“没有,你说的一点都对!”
“为师只是没想到,你的悟性竟能自行想到逆向破煞这一方法。”
“为师本打算等日后你修为精进再传你这招变式,不过既然你提前悟出了几分皮毛,为师便亲自施展给你看,免得你自行琢磨走入歧途......”
话音未落,
孟德正手印突变。
咻!
一道锋锐无匹的淡金色灵气,自他手中激射而出,精准贯入丹炉左侧的螭龙口。
顺时针偏转,切入紫焰。
伴着嗤啦一声轻响。
炉膛内原本隐隐翻腾的暴烈气息,在金色灵气切入的瞬间,犹如狂风被高山斩断,立刻归于平稳。
养魂草所化的那团乳白色液体,在炉底滴溜溜旋转,没有半点散溢,色泽纯净到了极致。
药力完好率,百分之百!
大夏战略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漂亮,模型完全吻合!”
“快,记录药效聚拢轨迹!”
“大夏科学院炼丹工程部第一次理论实证成功!”
院士们击掌相庆,甚至有人取出瓶二锅头一饮而尽。
而在静室之内。
孟德正依旧压力山大。
路阳在炼丹上的天赋,已经不是常理所能解释得通的了。
他炼丹千年都没想到的解法,路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想到了,搞得他现在压力极大,生怕哪个步骤出现差错,再被路阳看出来。
还没等孟德正喘口气。
炼丹进程,已经推进到了第三阶段,融合辅药。
地面上摆放的数十株珍贵辅药,在灵力的托举下,如同百鸟归巢般齐齐飞向煞紫离明炉。
“百草化灵,融!”
孟德正暴喝一声,压下心头杂念,全神贯注投入到炼制之中。
玄阶上品还魂丹,最难的一关便是这三十六味辅药的药性融合。
这些药材寒热不一,药性相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炸炉。
只见他双手化作千百道残影,极力平衡着丹炉内部的药力冲突。
光幕另一侧。
大屏幕上的三十二个灵能平衡监控节点中,有十四个正在闪烁着橙黄色的危险光斑。
物理组组长拿着光笔,在全息投影前画出几个复杂的微积分函数,皱着眉头道:
“三十六种药材同时入炉,导致丹炉底部的热传导速率有些失衡。”
“热量主要堆积在了西北坤位,而东南离位的药液,正在由于温度不足出现微量结晶沉淀......”
“孟长老的手法似乎有些粗糙,虽然大体上没出差错,但在细节上完全是用金丹期的雄厚灵力在硬压。”
吴工面容严肃,下达指令:
“计算出最佳的解决方式。”
“修仙界的传统炼丹手法,存在巨大的盲区,必须引导孟长老进行微观层面的手法微调。”
“路阳同志,又要麻烦你了。”
收到指令。
路阳看着满头大汗、两手翻飞的孟德正,再次开口道:
“师尊......”
这次,路阳刚一开口,孟德正就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他迅速盘点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操作,感觉自己也没出什么问题。
所以......这小子这次又想问啥?
“弟子方才察觉到,丹炉西北坤位的火气,似乎比东南离位旺了少许,隐隐有压过之势。”
“寒玉藤性属至阴,烈阳花性属至阳,两者粉末交融之际,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彼此消磨......”
“弟子斗胆请问师尊,若照此相克相噬之势一直长下去,岂不是要伤了内丹的核心?”
“不知,师尊是施以何等法门,方能在此刻稳住药胚,在不损其元神的同时,将这天生的冰火相斥化解于无形之中?”
面对路阳的再一次提问。
孟德正手中的法印险些紊乱。
西北坤位的火气确实偏盛,寒玉藤与烈阳花也确实在疯狂冲突。
这正是他此刻拼尽全力都快要压制不住的最大危机。
可路阳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竟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将这等细微到极致的破绽一眼洞悉......
此情此景,
让他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记得那一回,他独自端坐在炼丹台上,和其他炼丹师一起接受考核。
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位地阶炼丹师,目光如同利刃般审视着他们的炼丹手法与控火的火候,稍有差池便要当众挨批受喝。
那种如芒在背,步步惊心的压迫感,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可此刻,坐于丹炉另一侧,以一双眼睛将他每一步尽收眼底的,是他收下的关门弟子......
这该死的压迫感,和他当年参加炼丹协会晋阶考核简直如出一辙!
徒儿的悟性,怎会如此逆天?!
他炼丹至今已有千年,连他都未曾察觉的破绽,路阳只是旁观片刻,便将之逐个看了出来......
这哪里是他这个做师尊的在考校徒儿?
分明是那小子反客为主,借着问话在考验他!
更可怕的是,这小子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孟德正此刻压力山大。
他想骂人,却找不到理由。
路阳此刻神态恭敬,完全是一副求知若渴的好弟子模样。
“休要胡思乱想。”
孟德正声音有些发干,双手维持着灵力输出,强撑面子道:
“炼丹之道,贵在存乎一心。”
“我辈修士,行事向来不拘一格。”
“你若只想着这些细枝末节,何时才能悟出丹道真意?”
此时,煞紫离明炉内的暴动,已经快要达到顶点。
三十六味辅药彻底化开,
狂暴的药力在炉腔内部形成了一团五彩斑斓的狂乱涡流。
轰隆隆的闷响从炉身内部传出,整座四尺高的青紫丹炉剧烈震颤,底部的石台甚至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还魂丹的炼制,已经进入了最凶险的凝魂塑胎阶段。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狂暴的吸力以丹炉为核心疯狂撕扯着四周的灵气。
孟德正体内金丹迅速旋转,法力犹如决堤江河般涌出。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完了,好像要失败了!
这炉还魂丹的品阶,乃是玄阶上品的级别,其药力的暴虐程度,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从开炉到如今,这一炉已经足足熬了三天三夜,几度濒临崩溃,都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可到了最后凝魂塑胎这一步,那几味至阳至烈的辅药却再也压不住,正一寸寸吞噬着中央那团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精华......
若是照此下去,这炉丹药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京都指挥中心。
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大屏幕上的曲线,几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警告,凝魂塑胎关键节点能量失衡,药力正在持续流失......”
“照此趋势,不消三十息必定凝丹失败,三十六味辅药将尽数报废,这一炉天材地宝再无挽回余地!”
大厅内,数位头发花白的院士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王老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果断拍板道:
“立刻启用其他超算,把全部备用算力接入到炼丹模拟模型,推演出一个挽救这炉丹药的可行方案!”
“快,药力每流失一分,这一炉丹药就离报废更近一分!”
庞大的机房内,冷却液沸腾的声音透过光幕隐隐传来。
在超级计算机的全速运转下,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一行结论。
“结果出来了!”
“靠正常的炼丹手法,这一步已经回天乏术了!”
“现在只能放弃传统的正向凝丹,以反向涡旋逆转九转分元手!”
“用神识牵引炉火,在丹炉离火场中构建共振偏角,把那股失控的至阳药力反向裹拢,拼力护住中央的魂髓,哪怕多保下一分药力也好!”
听着光幕对面的对策。
路阳目光一凝。
他看着前方已经汗流浃背的孟德正,不再掩饰,语速极快的吐出大夏给出的推演指令:
“师尊,速收少阳印,将神识往旁边略微偏转,护住心神,莫要正面硬撼炉中反噬!”
“眼下当务之急,是不要与那股暴虐之力硬拼,快逆转九转分元手,由第九转反向推回第一转!”
“借这座丹炉自身的回旋之力,将失控的至阳药力团团裹住,还有可能护住中央那团魂髓!”
此刻,孟德正急得焦头烂额,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背后的逻辑。
在这即将功亏一篑的关口。
炼丹师对于保住这炉药材、保住面子的本能反应,压倒了一切。
只见他咬紧牙关,体内的法力顺着路阳所指的方向轰然逆转,逆向运转九转分元手,神识陡转旁移。
嗡!!!
煞紫离明炉发出一声长鸣。
整座沉重古朴的青紫丹炉剧烈震颤,炉身上的纹路明灭不定。
原本濒临溃散的五彩涡流被强行裹拢了一瞬,但那股至阳至烈的药力早已失控太久,哪里是单凭一股逆向之力便能救得回来的?
炉腔内部的能量翻涌了片刻,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可待到烟雾散尽,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炉底,那团原本纯净的乳白色魂髓精华,已然黯淡无光,与数十株辅药的残渣搅作一团,化作一炉灰黑焦糊的废渣。
那一株株耗费不少灵石的天材地宝,尽数化为了乌有。
静室之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孟德正瞳孔一缩,快步走向丹炉,双手颤抖着探入炉内。
指尖触到的,只有一把焦黑的灰烬与碎屑。
历经三天三夜的苦熬,耗费了大量天材地宝,到头来,这一炉还魂丹,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药材尽废,一粒丹都没有留下。
看着炉底那一团焦黑废渣,孟德正轻叹一声,良久无言。
虽说他想过自己可能炼制失败,但真的面对这个结果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些不甘......
京都指挥中心,先前一片紧张的气氛,也陡然沉寂了下来。
热力学分析仪飞速运转,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数据。
“凝魂塑胎阶段失败。”
“魂髓与三十六味辅药彻底失活,材料报废率百分之百。”
“通过对原因进行初步分析,还魂丹凝形一步,对火焰的暴烈程度要求极高,须以刚烈霸道的异火才能将魂髓与诸药彻底熔融为一。”
“幽离紫火虽品阶不凡,却性温内敛,在火力方面......终究还是差了那临门一脚的刚烈。”
吴工的声音在光幕另一侧响起:
“路阳同志,超算推演得出的结论是——这位孟长老的幽离紫火,在最关键的那一步上,撑不住了。”
“超级计算机已经提前给出了预判,这炉药的败局已定,只是孟长老使尽了全力,终究没能扭转过来。”
“若是换一种刚烈至极的异火,这一炉或许可以成功,可惜了......”
路阳闻言,心头微微一凛。
孟德正则是盯着那团废渣看了半晌,忽然长叹一声。
“唉......”
“要怪,只能怪为师这一身幽离紫火,终究还是温吞了些。”
“这还魂丹的塑胎一步,非得刚烈至极的异火不可熔炼。”
“若是可以寻到地浆焚心炎,以为师的经验......
“这一炉,怕是早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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