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天罡破界
王轩没有急着动手。
还是那句话，天罡破界符虽然不是符法体系中威力最强的，但绝对是最繁琐的之一。
王轩在识海之中接连修行，对符法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深厚的地步，但如此繁琐的符还是头一次画，更重要的是，以他的灵力存量，最多也就只能支撑三五次天罡破界符的刻画。
所以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他先把窗户关上，让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又点了根檀香，让心神彻底沉淀。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涌出，凝成一道细若发丝的金色光线。
第一步，定罡位。
天罡破界符的符头由三十六道天罡星纹构成，每一道星纹都必须对应天上的一颗天罡星。
王轩将灵力线在面前慢慢盘绕，先定了正前方的主位，然后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依次散开，紧接着又补上二十八宿中的天罡节点。
灵力线在他指尖的操控下蜿蜒游走，像一条活物似的，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又一道淡金色的轨迹。
前几道星纹画得很顺利。
可到第十道的时候，王轩就感觉到压力了。
因为前面的星纹并不会凭空停在空中，它们需要王轩持续不断地用法诀固定。
一边画新的，一边维持旧的，这等于是同时做十件事，每一件都不能松懈。
王轩眉头微皱，左手掐着定神诀，分出一缕心神牢牢锁住那些已经成型的星纹，右手则继续保持稳定，一笔一笔往下推。
第十六道，第二十道，第二十六道……
灵力线的粗细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王轩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看来之前还是太乐观了。
以他如今练气二层的灵力存量，最多刻画两三道天罡破界符就该见底了。
但他没停，事已至此，只能追求一次成功了。
王轩深呼吸，咬牙把第三十六道星纹画完。
最后一笔落下的一瞬间，符头所有的星纹同时亮起，三十六道金光在空气中相互勾连，隐约构成一座微缩的星图，发出低沉至极的嗡鸣。
符头成！
接下来是符身。
如果说符头是“天罡”的引子，那符身就是“破界”的主体。
天罡破界符的符身一共需要七十二道弧线，每道弧线都必须与符头上的特定天罡星纹精准对应。
弧线之间彼此交叉缠绕，像是织一张细密的大网，把符头释放出来的天罡之力锁在其中，积蓄到临界点后再借助符脚瞬间引爆，才能撕裂界壁。
王轩深吸一口气，食指微曲，灵力线从符头底部拖出，开始画第一道弧线。
弧线从左上向右下，弧度要自然匀称，灵力厚度保持一致。
王轩把它和符头上的第三道星纹对接，两者接触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金光一涨，稳稳衔接。
第二道，第三道……
每画完一道弧线，他都会打入一小撮灵力固定。
越往后，弧线之间的间距就变得越发敏感。
第二十几道的时候，之前的弧线开始相互干扰，稍有偏差整片结构都会不稳。
王轩感觉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后槽牙咬得发酸，但他不敢分心，只把全部注意力压在指尖，一丝一丝地控制灵力的输出。
到第四十道弧线的时候，王轩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床单上。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但符身才堪堪过半。
这时候停手，前面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金光，完全依靠灵力感知去操控自身的行动。
手指在空气中缓慢移动，每一笔落下都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
他发现闭眼之后，灵力线的流动反而更加清晰，手指的微小颤抖也能及时察觉并纠正。
第五十道，第六十三道，第七十二道……
最后一笔弧线闭合的瞬间，符身上所有弧线同时亮起，金光流转，像是活过来的脉络。
空气中那股嗡鸣声骤然变得尖锐起来，王轩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在发麻。
他来不及高兴，因为最后一道工序才是整张符箓最难的地方。
符脚。
符脚九道回环，不多不少。
这九道回环需要将符头和符身上的所有灵力线路全部汇拢，压缩到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中心点上。
每画一道回环，周围的金光都会跟着剧烈震荡一次，像是一锅滚油里滴进了水。
第一道回环落下，符头的三十六道星纹齐齐震颤。
第二道回环落下，符身上的七十二道弧线开始往中心收拢。
第三道，第四道……
王轩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白，灵力几乎干涸，但他依然拼命从丹田深处挤出最后几缕灵力，一丝一缕地送进指尖。
第五道回环，第六道，第七道……
到了第八道，那张符箓已经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表面雷光隐隐，连带着王轩面前的空间都跟着扭曲起来。
王轩知道，这就是破界的预兆。
但他修为不够，符箓就算成型，也不可能真的撕开界域。
好在他要的只是画出这张符，借此试探自己精细操控灵力的时候会否对自身修行产生增益。
思绪落下的同时，第九道回环也已经落下。
刹那间，金色光团猛地一涨，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周围空气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线黑漆漆的裂隙。
可那裂隙存在了不到半秒便迅速合拢，符箓也随之炸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王轩再也撑不住，脱力一般往后倒去，整个人重重砸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手还在微微颤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成了。
虽然那道裂隙只是一闪而逝，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维持不住完整的“天罡破界”，但三百六十道灵力线、三十六道天罡星纹、七十二道弧线、九道回环，他全都一丝不差地画了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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