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话当耳边风
吴建明今天回来得不算晚。
晚上八点多，天黑透了，巷子里安安静静的。
田晓蔓在房间里听见院门响动，心里一动，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今天的产检报告单，平整放在桌子上。
吴建明推门走进房间，脱下外套，直接往床上一躺，摸出手机就低头划着，全程没看她一眼。
“回来了？”田晓蔓轻声开口。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吃过晚饭了吗？”
“在工地吃过了。”
田晓蔓伸手拿起产检报告，递到他面前。
“今天的产检报告在这里，你看一下。”
吴建明抬手接过，随意扫了两眼，压根没认真看，立刻又塞回给她。
“我看不懂这些单子，看了也没用。”
田晓蔓握着报告单，认真跟他说：“医生说孩子偏小，这段时间体重一直跟不上。还有我贫血的问题，比上次检查还要严重。”
“哦。”
一个字，敷衍至极。
他视线始终在手机屏幕上，指尖不停滑动，脸上没有半点担心。
“建明，医生特意交代，让我必须加强营养，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田晓蔓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就多吃点补呗。”
田晓蔓看着他冷漠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我怎么补？我手里一分零花钱都没有。家里买菜的钱全在妈手里，她每次只给一点点，刚好够买素菜。”
吴建明划手机的手指顿了一秒，很快又继续动了起来。
“那你跟我妈好好说啊。”
“我说过了。”田晓蔓声音沉了下来，“她跟我说，怀的只是个丫头片子，不值得花钱补营养，没必要折腾。”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陷入沉默。
吴建明全程没有搭话，没有一句安慰，更没有半点心疼。
田晓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医生的话摆在这儿，是孩子发育真的跟不上。”
“行，我回头跟妈说一声。”吴建明随口应付。
又是这句永远不变的“回头再说”。
田晓蔓直直盯着他，心里的失望压不住了：“你上次也是回头，上上次也是回头。从来没有真的去说过一次。”
吴建明终于放下手机，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不耐：“你现在是专门跟我吵架是吗？”
“我不是吵架。”田晓蔓摇摇头，语气疲惫，“我只是想让你把我和孩子的事，真正放在心上一次。”
“我怎么没放在心上？我都说了我回头说！”吴建明音量抬高，“现在都几点了，我妈早就睡了，你要我现在敲门去说，惹得一家人都不痛快？”
田晓蔓咬着嘴唇，硬生生把所有委屈咽了回去，不再说话。
见她沉默，吴建明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像是在敷衍安抚：“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肯定跟妈说。”
“你上次也是说明天。”
吴建明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把手机扔在枕边，翻身躺下：“你能不能别总揪着一件事不放？我天天上班累死累活，回来还要被你唠叨，日子还过不过了？”
田晓蔓缓缓闭上眼睛，心口堵得发慌，不想再跟他争辩半句。
安静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睁开眼。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想最后争取一次。
“建明，还有一件事。”
“又什么事？”他语气满是烦躁。
“医生说我长期情绪压抑，这样下去会影响孩子发育，让我尽量放宽心态。”
“那你自己放宽点不就行了。”吴建明直接背过身。
田晓蔓看着他冷漠的背影，鼻尖发酸：“我怎么放宽心态？你妈天天没事找茬刁难我，你姐姐隔三差五回来就冲我发脾气。你从来不帮我说一句话。”
吴建明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轻飘飘叹了一口气。
“你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语气敷衍又敷衍，完全不当回事：“医生都是这套话术，对哪个孕妇都这么说。放宽心情、加强营养、好好休息，全是常规套话，你还真当真了？纯属自己吓自己。”
田晓蔓瞬间僵住，心里一片冰凉。
“我贫血、孩子偏小，化验单上清清楚楚的数据，这也是医生的套话吗？”
“贫血多大点事。”吴建明满不在乎，“多吃几颗红枣就补回来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田晓蔓攥紧了身下的被子，指尖用力到发麻，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医院看到的一幕。
隔壁床位也有个孕妇做产检，她的老公全程陪着，医生交代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听，还拿出手机一条条记下来，细心给老婆递水擦汗，小心翼翼护着孕肚。
别人的丈夫，把产检当大事，把妻子和孩子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可她的丈夫，只会觉得她矫情、觉得医生说的都是废话、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建明。”田晓蔓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嗯？”
“你就不怕孩子出生体重太低，真的要进保温箱吗？”
“哪有那么夸张。”吴建明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散，“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觉。”
说完，他直接关掉了床头灯。
田晓蔓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第二天，吴建明醒得很早，起床洗漱的时候，田晓蔓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
吴建明洗漱完走出房门，随口看了她一眼。
“我早上跟妈说过了。”
田晓蔓抬头看他：“说什么了？”
“说你贫血，产检孩子偏小，需要多吃点有营养的补一补。”
田晓蔓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期待：“妈怎么说？”
“妈说知道了。”
短短五个字，再没有下文。
吴建明拿起桌上的钥匙，径直出门上班，压根没再管她。
中午的时候，婆婆从外面串门回来，手里拎着一小袋青菜，慢悠悠走进院子。
“建明早上跟我说了，你贫血的事。”
田晓蔓放下手里的衣服，认真回道：“嗯，产检医生特意嘱咐，我和孩子都需要补营养——”
她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婆婆冷声打断。
“医生说什么我不管。”
婆婆一脸不以为然，坐在她对面：“贫血根本不是靠吃大鱼大肉补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常年贫血，没吃什么营养品，抓几副中药喝一个月就彻底好了。改天我带你去村里老中医那里抓药调理。”
“妈，孕妇不能随便喝中药，药性不安全，会影响孩子。”田晓蔓赶紧解释。
“什么不安全？中药都是温和调理的，没有副作用。”婆婆根本不听她的话，固执己见。
田晓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还有，我跟你说。”婆婆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指责，“家里就建明一个人上班挣钱养家，压力多大。你不上班没收入，别总想着吃好的、补这补那，乱花钱。”
田晓蔓默默低下头，心里一片寒凉。
“最重要的一点。”婆婆拔高了声音，“以后别动不动就跟建明告状。你在他面前说我坏话，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就非要故意闹得家里不和？”
“我没有告状，我只是跟他说产检的情况。”田晓蔓低声辩解。
“你没有？”婆婆瞪着她，“你不告状，他怎么会知道你想吃好的、怎么会特意来跟我说？”
田晓蔓彻底闭上嘴，不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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